秦淮水阁微茫景,回船使酒如昨。笛床茗椀,烟帆雨幔,麝盟粉约。
江涛喷薄。短咏长吟间作。戏呼余、长鬣者,烛下恣嘲谑。
重过酒垆,纵歌谱犹存,翠凋珠铄。玉京伴侣,似人间、也愁离索。
促返蓬山,果然去、骖鸾跨鹤。砑香笺,漫写沈吟怎睡著。
一讯槎风。有双栖锦羽,携取筠笼。抱时春屿里,啼处晓波东。
洪桃花下几回逢。乍呼小名,朱朱未通。瑶窗远,想误却、汜人同梦。
珍重。谁乞种。持比汝南,噤㾕神偏耸。帻染蛮砂,尾捎蜃雨,特地移窠分送。
我已无心舞秋宵,负雏看啄苔阶缝。凭丹青,唤梅家、写伊飞动。
城头片雨悬,客醉㟙湖边。酒奈榴花妒,人堪桂树怜。
五丝还令节,双鬓抵流年。莫蹋王孙草,淮南赋已传。
素怀压嚣尘,况值烦暑逼。缅彼青莲宫,岧峣倚空碧。
乘兴携素琴,绿云散轻策。山深岩径纡,境净松萝密。
老衲忽相迎,坐我三生石。啜茗谈苦空,了然群虑息。
昙花飘天香,岩翠落巾舄。回首盻尘区,营营果何益。
文正千年士,精忠凛不亡。勋名山岳重,翰墨日星光。
乔木参天古,幽兰叠砌芳。我来拜祠下,端欲濯沧浪。
海国鲸鲵斗,言归未得归。飘零知我贱,雅致似君希。
携客凌风磴,开樽俯钓矶。羁栖多乐事,忘却故山薇。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