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堂风露清于水,惊心又逢秋令。蒲柳凋零,蛩螀怨抑,写出无边凄紧。
莲更渐永。喜书味重亲,小窗灯影。寂历松阴,满庭凉思鹤初警。
秋心无限感触,倚雕栏静对,明月孤炯。莽莽惊莎,萧萧落木,千里关河路迥。
风霜送冷,最念取无衣,万家凄哽。悄不成暝。暗催宵梦醒。
碑者,悲也。古者悬而窆,用木。后人书之以表其功德,因留之不忍去,碑之名由是而得。自秦汉以降,生而有功德政事者,亦碑之,而又易之以石,失其称矣。余之碑野庙也,非有政事功德可纪,直悲夫甿竭其力,以奉无名之土木而已矣!
瓯越间好事鬼,山椒水滨多淫祀。其庙貌有雄而毅、黝而硕者,则曰将军;有温而愿、晰而少者,则曰某郎;有媪而尊严者,则曰姥;有妇而容艳者,则曰姑。其居处则敞之以庭堂,峻之以陛级。左右老木,攒植森拱,萝茑翳于上,鸱鸮室其间。车马徒隶,丛杂怪状。甿作之,甿怖之,走畏恐后。大者椎牛;次者击豕,小不下犬鸡鱼菽之荐。牲酒之奠,缺于家可也,缺于神不可也。不朝懈怠,祸亦随作,耄孺畜牧栗栗然。疾病死丧,甿不曰适丁其时耶!而自惑其生,悉归之于神。
虽然,若以古言之,则戾;以今言之,则庶乎神之不足过也。何者?岂不以生能御大灾,捍大患,其死也则血良于生人。无名之土木不当与御灾捍患者为比,是戾于古也明矣。今之雄毅而硕者有之,温愿而少者有之,升阶级,坐堂筵,耳弦匏,口粱肉,载车马,拥徒隶者皆是也。解民之悬,清民之暍,未尝怵于胸中。民之当奉者,一日懈怠,则发悍吏,肆淫刑,驱之以就事,较神之祸福,孰为轻重哉?平居无事,指为贤良,一旦有大夫之忧,当报国之日,则佪挠脆怯,颠踬窜踣,乞为囚虏之不暇。此乃缨弁言语之土木尔,又何责其真土木耶?故曰:以今言之,则庶乎神之不足过也。
既而为诗,以纪其末:土木其形,窃吾民之酒牲,固无以名;土木其智,窃吾君之禄位,如何可仪!禄位颀颀,酒牲甚微,神之享也,孰云其非!视吾之碑,知斯文之孔悲!
插架环千轴,传家有旧书。展舒惭几案,凉曝阙庭除。
破屋防悬溜,残编足蠹鱼。好须重检校,扃锁莫令疏。
首冬斋洁展先茔,极目郊原一望清。无限人心苏尺雨,有时天意活苍生。
遥林蓊郁霜来晚,荒陇稀疏穗不成。何术济民归未得,愧偷官禄奉粢盛。
山鸟一声当翠微,野人初启竹间扉。日轮欲上天东角,满地白烟皆倒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