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汉君子馆砖为苗仙露作

驱车有客河间道,抱得残经映衰草。礼士贤王汉古风,昔人已往今人老。

传诗博士毛公里,筑馆犹闻说君子。花砖两字堕荒郊,拾出苍苔是谁氏。

苗君苗君生此间,虫鱼事业寸心闲。古文日夜磨风雨,刍玉驹场宝一斑。

黄金台摧空幽燕,荒唐陈事都可怜。苦求东海童男药,工数西园姹女钱。

好贤谁识真儒者,后来剩有开元瓦。苍茫同首日华宫,客到斜阳多驻马。

苗君手拓细临窗,土质霜华墨沈浓。金丝鲁壁无人得,白首葩经忆此邦。

(1773—1837)清浙江青田人,字鹤田,一字子彝,晚号太鹤山人。嘉庆间举人。任归安教谕十五年。以通堪舆之术,道光中被召卜寿陵。特授内阁中书。十三年成进士,仍就原官。国瑚博通经史及阴阳术数,精研《易经》。道光十七年三月,国瑚告老返乡,迁居瑞安。八月赴处州,游遂昌。九月感嗽疾,病故。著有《太鹤山人诗集》13卷、《太鹤山人文集》4卷、《周易指》45卷、《周易葬说》1卷、《地理元文注》4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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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对伊水,经行长未还。东流自朝暮,千载空云山。
谁见白鸥鸟,无心洲渚间。
桂冷微停素,峰干不遍岚。何谿背林处,犹覆定僧庵。
驴仆剑装轻,寻河早早行。
孤烟开道店,平野喝农耕。
老木回堤暗,初阳出浪明。
羁游事无尽,尘土拂吾缨。

华阳之天诸洞府,阿穴便门迷处所。三君谒帝不知还,帐冷祠空遗鹤羽。

玉津宝气久成腴,灵朮神芝时出土。日精潜烛山自明,人力穷搜神不与。

前年栋挠作新宫,坎坎空岩响斤斧。君来胎禽舞海雪,君去山云杂川雨。

是生朱草示尘寰,故遣樵青入林莽。檗膏紫漆自坚栗,下附天苏蟠石坞。

肉人但恐奇祸作,药笼复忧神物取。庐陵太守蕴仙风,健骨清姿欲飞举。

阴功除瘼民已悦,灵药引年天亦许。愿因服饵断膏粱,未让南华养生主。

摩诃萨埵真奇特,虎口捐知资福德。
却有同时畏避人,后来亦自成弥勒。
一笑未易得,今朝岂偶然。
故园方自适,我辈更相便。
好月好花夜,不寒不暖天。
莫辞拼一醉,为我棹觥船。
相逢一解颐,款曲吐肺腑。
主人爱敬客,童孺亦呼舞。
击鲜倒家酿,花枝照樽俎。
善谑时绝倒,惜饮亦径醉。
十年一会面,此身几寒暑。
不见即相念,临分无可语。
翰墨要陶练,饮食谨调护。
行役今何时,天寒岁将莫。
故乡松梓荒,他乡寓儿女。
岂不念之深,只觉丹心苦。
天机马出塞,人事狙赋芋。
都门桂玉地,久客惮羇旅。
东风染春红,归程涉溪浒。
经过不厌数,弛担更少住。
礼简情乃真,惟宜具鸡黍。

千古徐州雄楚西,多援旧事叹当时。大王千里马谁得,山人一去鹤何之。

产蛙沉灶千千水,辟谷餐霞岁岁祠。曾见蜕蝉还食不,留侯未必降庖牺。

弟兄何处采山薇,白雪空多岂疗饥。颇恨年年沙上雁,秋来偏自向南飞。

凤楼临广路,仙掌入烟霞。章台京兆马,逸陌富平车。

东门疏广饯,北阙董贤家。渭桥纵观罢,安能访狭斜。

欲求平易多成拙,稍涉新奇却未工。
得句直须参造化,此身何必计穷通。
函谷关头紫气浓,独教关尹喜相逢。
如何道德五千字,不载周家藏室中。
暑雨沉沉夜正深,凉欺客枕梦频醒。
虽然未是秋时候,滴在梧桐亦厌听。
杏花初,梅花过,时节又春半。帘影飞梭,轻阴小庭院。旧时月底秋千,吟香醉玉,曾细听、歌珠一串。
忍重见。描金小字题情,生绡合欢扇。老了刘郎,天远玉箫伴。几番莺外斜阳,阑干倚遍,恨杨柳、遮愁不断。

剪新芽、碧痕弦细,一篙湖上催发。沧浪结得吴娃伴,两岸绿云梳发。

柔更滑。怕狼藉篷窗、未稳凌波袜。凭谁素札。话桥影西泠,溪光南浦,烟霭镜中豁。

尊前事,记得能消酒渴。丝丝纤玉曾揭。凝脂流箸花瓷贮,莫道蜀姜微辣。

还笑啜。倩钗燕调他、慢向挑鬟拔。扁舟未达。纵不是秋风,唤侬归去,为尔也愁杀。

噫吁嘻!宝盘之来,乃自洪河之东,太华之西。沈埋光景二千载,潜匿不啻蛟与螭。

岐山崩颓灞水竭,此宝乃一鸣其奇。土衣厚裹十重甲,苔藓蟠驳鳞之而。

含垢忍辱无不可,奚必汲汲求人知。今日出世毋乃早,我为宝盘痛哭垂涟洏。

神物久晦岂能不一显,所惜今也非其时。成周之盛称宣王,中兴令辟开明堂。

命将北伐天威扬,驱逐猃狁过朔方。归来纪绩书旂常,乃作重器垂辉煌。

祭告清庙牵骍刚,股肱二虢同趋跄。是时大狩岐山阳,伐石作鼓志宪章。

籀也惟史古之良,刻画金石尤所长。勒兹盘铭传无疆,钩磔作作生锋鋩。

鱼鱼雅雅词轩昂,侯其祎而骏烈张,历十四代腾其光。

我见此盘在徐氏,良二千石有孙子。灵光道自日边来,奇气惊看室中起。

呜呼咸阳钟虡销为泥,承露金茎早摧圮。自从周鼎沦太丘,空令千人没泗水。

沧桑变易陵谷迁,法物西京长已矣。惟有此盘今巍然,精铜百炼重且完。

长牙㟏岈辟邪怒,渍血朱碧龙文斑。叩之其声中无射,琅琅摩戛锵八环。

长廓密室相掩护,犹有宝气彻夜腾星躔。我为此盘发三叹,摩挲百遍心茫然。

若非埋灭在九地,似尔光怪何以能久全。不潜而见际时变,顷刻城郭生烽烟。

盘兮盘兮尔室已易主,得无从此伤其天。此盘阅世二千载,笑我小子言詹詹。

刘争项战见惯等闲事,况此幺么蛮触何忧焉。我思及此重叹息,人生难与金石同其坚。

噫吁嘻!宝盘之来,乃自洪河之东,太华之西。侧身四望心依依,西方美人我所思。

浙水连天白,轻帆带雨飞。榻悬高士去,钓在故人归。

秋尽雁初过,江空鱼正肥。君如招伴隐,我正欲相依。

折得梅花一两枝,胆瓶瘦影伴吟诗。书床琴案春风透,纸帐香温梦醒时。

竹密不知云欲雨,山高尽见水朝宗。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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