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有客河间道,抱得残经映衰草。礼士贤王汉古风,昔人已往今人老。
传诗博士毛公里,筑馆犹闻说君子。花砖两字堕荒郊,拾出苍苔是谁氏。
苗君苗君生此间,虫鱼事业寸心闲。古文日夜磨风雨,刍玉驹场宝一斑。
黄金台摧空幽燕,荒唐陈事都可怜。苦求东海童男药,工数西园姹女钱。
好贤谁识真儒者,后来剩有开元瓦。苍茫同首日华宫,客到斜阳多驻马。
苗君手拓细临窗,土质霜华墨沈浓。金丝鲁壁无人得,白首葩经忆此邦。
华阳之天诸洞府,阿穴便门迷处所。三君谒帝不知还,帐冷祠空遗鹤羽。
玉津宝气久成腴,灵朮神芝时出土。日精潜烛山自明,人力穷搜神不与。
前年栋挠作新宫,坎坎空岩响斤斧。君来胎禽舞海雪,君去山云杂川雨。
是生朱草示尘寰,故遣樵青入林莽。檗膏紫漆自坚栗,下附天苏蟠石坞。
肉人但恐奇祸作,药笼复忧神物取。庐陵太守蕴仙风,健骨清姿欲飞举。
阴功除瘼民已悦,灵药引年天亦许。愿因服饵断膏粱,未让南华养生主。
千古徐州雄楚西,多援旧事叹当时。大王千里马谁得,山人一去鹤何之。
产蛙沉灶千千水,辟谷餐霞岁岁祠。曾见蜕蝉还食不,留侯未必降庖牺。
弟兄何处采山薇,白雪空多岂疗饥。颇恨年年沙上雁,秋来偏自向南飞。
剪新芽、碧痕弦细,一篙湖上催发。沧浪结得吴娃伴,两岸绿云梳发。
柔更滑。怕狼藉篷窗、未稳凌波袜。凭谁素札。话桥影西泠,溪光南浦,烟霭镜中豁。
尊前事,记得能消酒渴。丝丝纤玉曾揭。凝脂流箸花瓷贮,莫道蜀姜微辣。
还笑啜。倩钗燕调他、慢向挑鬟拔。扁舟未达。纵不是秋风,唤侬归去,为尔也愁杀。
噫吁嘻!宝盘之来,乃自洪河之东,太华之西。沈埋光景二千载,潜匿不啻蛟与螭。
岐山崩颓灞水竭,此宝乃一鸣其奇。土衣厚裹十重甲,苔藓蟠驳鳞之而。
含垢忍辱无不可,奚必汲汲求人知。今日出世毋乃早,我为宝盘痛哭垂涟洏。
神物久晦岂能不一显,所惜今也非其时。成周之盛称宣王,中兴令辟开明堂。
命将北伐天威扬,驱逐猃狁过朔方。归来纪绩书旂常,乃作重器垂辉煌。
祭告清庙牵骍刚,股肱二虢同趋跄。是时大狩岐山阳,伐石作鼓志宪章。
籀也惟史古之良,刻画金石尤所长。勒兹盘铭传无疆,钩磔作作生锋鋩。
鱼鱼雅雅词轩昂,侯其祎而骏烈张,历十四代腾其光。
我见此盘在徐氏,良二千石有孙子。灵光道自日边来,奇气惊看室中起。
呜呼咸阳钟虡销为泥,承露金茎早摧圮。自从周鼎沦太丘,空令千人没泗水。
沧桑变易陵谷迁,法物西京长已矣。惟有此盘今巍然,精铜百炼重且完。
长牙㟏岈辟邪怒,渍血朱碧龙文斑。叩之其声中无射,琅琅摩戛锵八环。
长廓密室相掩护,犹有宝气彻夜腾星躔。我为此盘发三叹,摩挲百遍心茫然。
若非埋灭在九地,似尔光怪何以能久全。不潜而见际时变,顷刻城郭生烽烟。
盘兮盘兮尔室已易主,得无从此伤其天。此盘阅世二千载,笑我小子言詹詹。
刘争项战见惯等闲事,况此幺么蛮触何忧焉。我思及此重叹息,人生难与金石同其坚。
噫吁嘻!宝盘之来,乃自洪河之东,太华之西。侧身四望心依依,西方美人我所思。
折得梅花一两枝,胆瓶瘦影伴吟诗。书床琴案春风透,纸帐香温梦醒时。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