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溪文献三百载,水竹园田清绕居。归及宗家敦六行,还勤简册乐三馀。
西湖二月雨初霁,桃树著花柳含絮。主人束带复缨冠,走向辕门领书记。
番夷铁铳葱叶旋,火机才发龙吹电。传向中华能几时,塞北辽东那得知。
天王取以威北虏,自非巧者其谁为。主人旧领军中作,一掷黄金重然诺。
能令节使生顾盻,每在公庭言锡爵。却以主人应所求,万里香风扑金络。
太行雄伟赤霄逼,枝分苏门为肘腋。孕奇产秀气蟠郁,涌作琉璃千顷碧。
初疑骊龙蛰山趾,仰喷明珠飞的皪。忽如湘灵理新妆,大鉴开匣乍磨拭。
峰峦倒影浸云烟,蘋藻照沙改颜色。相辉一段佳风月,馀泽几州及动植。
昔闻隐沦有仙人,高标清与溪山敌。悠悠往事散浮云,啸有遗屋行有迹。
我居东秦济水南,无限泉池日亲炙。一行作吏别经年,情思尘埃何处涤。
云祠因祷来凭栏,顿爽骨毛快胸臆。飘飘兰舟七八客,尊俎笙箫随分入。
胜概纷并接不暇,恨乏鲁戈延晷刻。归来簿领厌沉迷,春睡每着蝶梦适。
心约他时杖履游,醉漱溪流枕溪石。
尧历方归圣,虞琴始就声。不先惟帝飨,孰见事天明。
谷旦诹阳复,鸿仪备吉行。宸襟正祗谨,阴孽忽孳萌。
淫雨频兴阵,寒花几坠琼。多言摇改卜,上意益专精。
宗社敷冥祐,穹苍答至诚。斗收连日晦,并与祀时晴。
待晓披阊阖,凝旒下紫清。真廷陈洁馔,亲庙展嘉牲。
爱旭辉黄道,非烟护綵城。旌旗停藻卫,铙吹起严更。
冕服祛繁饰,坛壝即自成。晶荧奠琮璧,和雅荐英茎。
继志还虚次,尊神戒侧迎。千龄俄受胙,万乘已旋衡。
峣阙层霄迥,通衢众目倾。疏刑空犴狱,霈泽浃寰瀛。
统业恢长治,生灵入太平。因知却徽号,传迹固难名。
天开图画好溪山,星聚亭依水石间。锦绣丛中堆翡翠,白云深处听潺湲。
寒山几点入云碧,漠漠亭皋远烟色。幽径云深少人行,蟋蟀怨秋声凄恻。
秋夜携筇踏云来,竹床石砌生青苔。中有高人结茅住,落叶无声门不开。
童子隔篱谢客语,蓬蒿满径谁宾主。明月多情解送还,秋阴一片落烟渚。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