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愤

花飞草长太无情,百感多于静处生。未死岂甘忘骨肉,有生何苦负聪明。

处囊壮志应无用,跃冶文心不肯平。蜗角祇今余一笑,向来容易说功名。

程畹,字兰畦,仪徵人。诸生。有《啸云轩诗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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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疑深路绕山回,木落天清猿昼哀。
犹隔箫韶一峰在,遥传五马向东来。
风雪晴来岁欲除,孤舟晚下意何如。月当轩色湖平后,
雁断云声夜起初。傍晓管弦何处静,犯寒杨柳绕津疏。
三间茅屋东溪上,归去生涯竹与书。
东方千万骑,出望使君时。暮雪行看尽,春城到莫迟。
路人趋墨帻,官柳度青丝。他日铃斋内,知君亦赋诗。
倚蓬小立拂征衣,沙上渔翁理钓丝。
举世更谁闲似我,只今何事未如伊。
莫将水动更天动,且道舟移是岸移。
家在神霄归未得,钓周钓汉笑人痴。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水晶 一作 水精)
明日别离人,未恋今宵月似银。
只愿五更风又雨。
飞到暮,啼杀杜鹃催不去。

孔子语闻道,乃曰夕死可。闻道知几人,死者盖已夥。

读之每失笑,求道计殊左。道自有生死,安之实在我。

畏死而乐生,死遂为子祸。吾今伏孔子,敢死气磊砢。

彼云魂有灵,亦未脱缰锁。

名下惟知不可居,诲言终日反三隅。
爱人以德今忠献,莫道前贤久已无。
月砌云阶不染埃,疑从天上幻将来。
一龛俨坐钟兼吕,二老相从聃与莱。
丹剂好从俨鼎炼,玄关须要玉匙开。
他年勋业如粗了,待红群仙笑语陪。

漠漠秋空雁几行,晚烟浮动月昏黄。凭窗瘦骨支离甚,落叶风多纸帐凉。

相府剧深邃,将坛势崔嵬。古今争不已,十去久不回。

所以陶靖节,东篱只衔杯。我辈何足道,青山好归来。

怪来粔籹作鹅黄,浑是苍髯九粒香。甜味中边唯食蜜,苦心早晚待休粮。

仙人骐骥留看边,道士嵩阳远寄将。笑比红绫春餤巧,齿牙根底嚼糖霜。

邓子知名久,秋闱得暂依。论文虚以往,讲道实而归。

得句赓酬数,忘言笑语稀。自惭初学步,鱼目混珠玑。

山上千门山下池,玉环何处洗奚儿。野人分得温泉水,菜甲红于锦荔枝。

江树栖烟暝色浮,波声不动月华流。浪花千顷潮平岸,兴入春风万斛舟。

马驹蹴踏非驴事,要使儿孙脚下行。三日耳聋犹可怪,谩劳灼卜听虚声。

金钥重门暂启扃,腊灯如昼辨人行。
象牌分得清班赐,军将无劳问姓名。

澄波滋落晖,潞水引早秋。近舍光欲敛,远墟照未收。

瞻林会归翼,吾亦泊其舟。软莎如壁毯,居人分坐俦。

老翁弄其孙,嬉笑时抱头。水边委剉草,同伺驴与牛。

月出凉风来,长禾动悠悠。城郭去京远,不识见吏愁。

红羊换劫。有慷慨殉名,天与愁绝。谁识丹青一例,苦争巾帼。

清门薄祚怜夫婿,叹更番、断魂摇曳。镜鸾空掩,余生未了,寸肠千结。

二十载鸳鸯比翼。竟地下相从,未许头白。嬴得秋原引重,西风断碣。

草间愧杀须眉活,信何人、心许君国。悲凉最是,汉家中垒,分付词客。

  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而与之言。五称而三穷,逡巡而退,其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弗能与言。君请归声就、复与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将以为诛。”平公将归之,师旷不可,曰:“请使瞑臣往,与之言,若能幪予,反而复之。”

  师旷见太子,称曰:“吾闻王子之语,高于泰山,夜寝不寐,昼居不安,不远长道,而求一言。”

  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甚喜而又惧。吾年甚少,见子而慑,尽忘吾度。”

  师旷曰:“吾闻王子,古之君子,甚成不骄,自晋如周,行不知劳。”

  王子应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委积施关,道路无限,百姓悦之,相将而远,远人来欢,视道如咫。”

  师旷告善。又称曰:“宣辨名命,异姓恶方。王侯君公,何以为尊,何以为上?”

  王子应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士率众时作,谓之伯;伯能移善于众,与百姓同,谓之公;公能树名生物,与天道俱,谓之侯;侯能成群,谓之君;君有广德,分任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于四海,曰天子;达于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为帝。”

  师旷罄然。又称曰:“温恭敦敏,方德不改,开物于初,下学以起,尚登帝臣,乃参天子,自古而谁?”

  王子应之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义治律,万物皆作,分均天财,万物熙熙,非舜而谁能?”

  师旷告善,又称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则,由舜而下,其孰有广德?”

  王子应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远人,皆得己仁,此之谓天;如禹者圣,劳而不居,以利天下,好与不好取,必度其正,是谓之圣;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无方,服事于商,既有其众,而返失其身,此之谓仁;如武王者义,杀一人而以利天下,异姓同姓,各得其所,是之谓义。”

  师旷束躅其足,曰:“善哉,善哉!”

  王子曰:“太师何举足骤?”

  师旷曰:“天寒足跔,是以数也。”

  王子曰:“请入坐。”遂敷席注瑟。师旷歌《无射》,曰:“国诚宁矣,远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于王子,王子歌《峤》曰:“何自南极,至于北极?绝境越国,弗愁道远?”

  师旷蹶然起,曰:“瞑臣请归。”

  王子赐之乘车四马,曰:“太师亦善御之?”

  师旷对曰:“御,吾未之学也。”

  王子曰:“汝不为夫《诗》?《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麃麃,取予不疑。’以是御之。”

  师旷对曰:“瞑臣无见,为人辩也,唯耳之恃,而耳又寡闻而易穷。王子,汝将为天下宗乎?”

  王子曰:“太师何汝戏我乎?自太昊以下,至于尧、舜、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告吾。”

  师旷对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寿。”

  王子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帝所,汝慎无言,殃将及汝。”

  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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