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五首 其一

马驹蹴踏非驴事,要使儿孙脚下行。三日耳聋犹可怪,谩劳灼卜听虚声。

释法忠(一○八四~一一四九),字牧庵,俗姓姚,鄞县(今浙江宁波)人。晚住隆兴府黄龙寺。为南岳下十五世,龙门清远禅师法嗣。高宗绍兴十九年卒,年六十六(据《佛祖通载》卷三○,《嘉泰普灯录》作年六十)。《嘉泰普灯录》卷一六、《五灯会元》卷二○、《宝庆四明志》卷九有传。今录诗十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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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嫂叔不亲授,长幼不比肩。
劳谦得其柄,和光甚独难。
周公下白屋,吐哺不及餐。
一沐三握发,后世称圣贤。
北涧流恒满,浮舟触处通。沿洄自有趣,何必五湖中。
少年行乐记乡关,月渚霞洲一梦间。
为爱轩窗临野水,只疑风景是家山。
荷香柳影情偏厚,竹色松声意自閒。
堪笑主翁持节手,却来垂钓傍苍湾。

古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年各百馀岁。相与锄禾莠。

住车问三叟。何以得此寿。上叟与致辞。室内妪貌丑。

中叟与置辞,量腹节所受。下叟与致辞。夜卧不覆首。

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

缥蔕缃枝出绛房,绿阴青子送春忙。
涓涓泣露紫含笑,焰焰烧空红佛桑。
落日孤烟知客恨,短篱破屋为谁香。
主人白发青裙袂,子美诗中黄四娘。

一卷离骚对短檠,凉生昨夜旅魂惊。隔窗梧竹萧萧响,知是风声是雨声?

柳絮为萍,梅子渐黄,天气如许。溪云乍起遮山,酿做几丝微雨。

东西不定,摇曳淡雾轻烟,荷钱一一跳珠露。庭树碧参差,荫青苔无数。

平楚。断塘遥指,如发秧针,绿迷南浦。暗想空江,轧轧惟闻柔橹。

乱红无影,寂寞静掩疏篱,铜街湿糁香尘路。倩斗帐高眠,小窗边听去。

烂醉都忘倒接䍦,高堂四菊十分奇。西施未醒杨妃醉,白发樽前恐未宜。

暮云过寺覆蘼芜,远树层峦忽有无。绣佛转轮江是锦,龙宫生白月疑珠。

空山激浪僧寮动,旧社传灯客影孤。信宿暂酬丘壑赏,阮生今已在穷途。

白马当涂兆,黄家得岁兴。
金符威既重,玉版事堪凭。
汉火承前运,谁龙合旧徵。
青云开后叶,下武倍兢兢。
桂楼飞绝限。
超远向江歧。
轻云霁广甸。
微风散清漪。
连连绝鹰举。
渺渺青烟移。
严城乱芸草。
霜塘凋素枝。
气爽深淫瞩。
豫永聊停曦。
即已终可悦。
盈尊且若斯。
湖上足清昼,雨余生绿阴。
扁舟到城近,曲港入村深。
野叟频相问,郎君不可寻。
西庵肯分席,吾亦老山林。

上苑芳菲第一丛,何年移入礼台中。堪嗟富贵移前日,谁信清高有旧风。

夜月皎如银烛照,晓烟轻似碧纱笼。不须对此频惆怅,万品荣枯属化工。

青山彭蠡尾,湖水始生岸。一舸破微澜,风帆用其半。

乱流二百里,午发至未旰。苍茫洲景中,明灭津烟畔。

数家小聚落,渔灶倚滩爨。旧闻萑苻间,弱肉饱强悍。

时平道路清,跋涉得无患。岂非年谷丰,礼义能服叛。

严严主湖神,牲酒满杯案。乞灵我岂敢,云黑樯乌散。

橹师促转柁,轧轧鸣鹅鹳。前瞻麻子洲,波面明星烂。

新别重有怀,县情如此粲。

静中乐处是琴书,此乐输君二美俱。
明镜无尘佛关捩,内丹养火夜工夫。
梅花窗下参同契,翠草庭前太极图。
探得黄庭真诀了,不须更看养生符。

绕郭江山四望中,一时共寓接群公。戚藩位列共司贵,帅阃班分二府崇。

华省名卿踵持橐,廉车宿将久櫜弓。追游亦有銮坡客,憔悴今先鹤发翁。

人事等闲欣戚异,宾筵聊喜笑言同。更须结伴春游去,已过催花几信风。

扁舟分袂出湖滨,我向吴中君向闽。
自笑吟身犹是客,却来远道送行人。
家山会友凭传语,旅舍逢诗为拂尘。
天北天南相忆处,梅花毋惜一枝春。

阮道曾无南北分,全家羁宦忽离群。一春又带还乡梦,十载空传誓墓文。

燕外香泥寒食雨,马前清泪太行云。羡他麦饭松楸路,上冢归来未夕曛。

屋上即青山,柴扉镇日嵌。
烟霞三径足,天地一身闲。
归去词堪和,间居赋右删。
箪瓢差自乐,高视眇尘环。

  吾恒恶世之人,不知推己之本,而乘物以逞,或依势以干非其类,出技以怒强,窃时以肆暴,然卒迨于祸。有客谈麋、驴、鼠三物,似其事,作《三戒》。

  临江之麋

  临江之人畋,得麋麑,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其人怒,怛之。自是日抱就犬,习示之,使勿动,稍使与之戏。积久,犬皆如人意。麋麑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良我友,抵触偃仆,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

  三年,麋出门,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黔之驴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㘎,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永某氏之鼠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异甚。以为己生岁直子;鼠,子神也,因爱鼠,不畜猫犬,禁僮勿击鼠。仓廪庖厨,悉以恣鼠,不问。

  由是鼠相告,皆来某氏,饱食而无祸。某氏室无完器,椸无完衣,饮食大率鼠之馀也。昼累累与人兼行,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不可以寝,终不厌。

  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鼠为态如故。其人曰:“是阴类,恶物也,盗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猫,阖门撤瓦灌穴,购僮罗捕之,杀鼠如丘,弃之隐处,臭数月乃已。

  呜呼!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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