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何太艳,绿盏慰飘零。笑比西施醉,愁怜楚客醒。
云高开烂熳,烟细袅娉婷。好为多沽酒,频来倒玉瓶。
博物张华不易逢,十年京洛少从容。当时未得丰城剑,已识云间陆士龙。
馆娃宫毁月轮欹,歌舞偏令霸业亏。纵使图存留一旅,甬东无地著西施。
《易》之《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盖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为“泰”。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而无国矣,所以为“否”也。
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上下之间,章奏批答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已。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何也?国家常朝于奉天门,未尝一日废,可谓勤矣。然堂陛悬绝,威仪赫奕,御史纠仪,鸿胪举不如法,通政司引奏,上特视之,谢恩见辞,湍湍而退,上何尝治一事,下何尝进一言哉?此无他,地势悬绝,所谓堂上远于万里,虽欲言无由言也。
愚以为欲上下之交,莫若复古内朝之法。盖周之时有三朝:库门之外为正朝,询谋大臣在焉;路门之外为治朝,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为内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视路寝听政。” 盖视朝而见群臣,所以正上下之分;听政而视路寝,所以通远近之情。汉制: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承天,元正、冬至受万国之朝贡,则御焉,盖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极门,其西曰太极殿,朔、望则坐而视朝,盖古之正朝也。又北曰两仪殿,常日听朝而视事,盖古之内朝也。宋时常朝则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则大庆殿,赐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试进士则崇政殿。侍从以下,五日一员上殿,谓之轮对,则必入陈时政利害。内殿引见,亦或赐坐,或免穿靴,盖亦有三朝之遗意焉。盖天有三垣,天子象之。正朝,象太极也;外朝,象天市也;内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
国朝圣节、冬至、正旦大朝则会奉天殿,即古之正朝也。常日则奉天门,即古之外朝也。而内朝独缺。然非缺也,华盖、谨身、武英等殿,岂非内朝之遗制乎?洪武中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日侍左右,大臣蹇义、夏元吉等,常奏对便殿。于斯时也,岂有壅隔之患哉?今内朝未复,临御常朝之后,人臣无复进见,三殿高閟,鲜或窥焉。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积。孝宗晚年,深感有慨于斯,屡召大臣于便殿,讲论天下事。方将有为,而民之无禄,不及睹至治之美,天下至今以为恨矣。
惟陛下远法圣祖,近法孝宗,尽铲近世壅隔之弊。常朝之外,即文华、武英二殿,仿古内朝之意,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员上殿轮对;诸司有事咨决,上据所见决之,有难决者,与大臣面议之;不时引见群臣,凡谢恩辞见之类,皆得上殿陈奏。虚心而问之,和颜色而道之,如此,人人得以自尽。陛下虽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内朝所以通远近之情。如此,岂有近时壅隔之弊哉?唐、虞之时,明目达聪,嘉言罔伏,野无遗贤,亦不过是而已。
隐几淡无虑,日斜偶启关。鸟声寒过竹,树色静疑山。
世藉《六经》重,天留一老闲。落霞江岸远,如为映苍颜。
余尝爱此君,中虚外有节。手植数年间,万戟竞森列。
为堂于其中,一境遂清绝。虽归临本竞,事岂免羁绁。
不得时相亲,固负好风月。方将乞残骸,就第养衰拙。
孤怀造昆阆,直气卷金铁。终日对婵娟,卒岁伴高洁。
春来忘芳非,夏至失炎热。秋深凌严霜,冬暮映积雪。
居无一不宜,啸傲远尘媟。兹乐期谁同,实系长者辙。
相从挹天真,共话到禅悦。簪箨豸冠耸,拉笋犀株折。
乘醉卧疏影,敲玉应仙阙。此志吁未遂,对酒勿轻别。
竹林明月低,仆夫戒行色。马上朝回未解衣,携壶走送城东陌。
红尘十载飘客裾,一官湖海誇新除。公门无事足行乐,便道逢人多寄书。
玉堂夜寒别思苦,独对孤灯听残雨。梦里不识云海深,夜夜相将过淮浦。
洗妆真态,不在铅华御。竹外一枝斜,想佳人、天竹日暮。
黄昏小院,无处著清香,风细细,雪垂垂,何况江头路。
月边疏影,梦到销魂处。结子欲黄时,又须著、廉纤细雨。
孤芳一世,供断有情愁,销瘦却,东阳也,试问花知否。
草草相逢傍绿莎,匆匆又复唱骊歌。眼明北海情如此,心逐南宫老奈何。
射雉台旁秋水阔,峭帆亭上柳枝多。殷勤折赠怜同调,勉拟乘槎一溯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