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阁

山阁坐知久,爱看秋水清。萍开孤鹤过,莲坠小鱼争。

回合深林碧,微添落照明。未穷庄叟理,圆对愧吾生。

(1637—1714)江南无锡人,字汉石,又字次椒,号留仙,又号对岩,晚号苍岘山人。顺治十二年进士,官检讨,以事罢官。康熙间举鸿博,官谕德,不久又罢。家有寄畅园,在惠山之麓,常读书其中。工诗,七律尤善。有《毛诗日笺》、《苍岘山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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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行乐记乡关,月渚霞洲一梦间。
为爱轩窗临野水,只疑风景是家山。
荷香柳影情偏厚,竹色松声意自閒。
堪笑主翁持节手,却来垂钓傍苍湾。

日上千峰乱,风涵万壑秋。两崖折天罅,一水涨岩幽。

绝岸飞桥过,寻源秉炬游。倚空翘翠葆,漱石走苍虬。

老树搀天立,奔云接地流。壮怀开浩荡,病骨耸飕飗。

皓首殊方去,清尊尽日留。无人与说似,胜事满南州。

人生七十稀,我年幸过之。远行将尽路,春梦欲觉时。
家事口不问,世名心不思。老既不足叹,病亦不能治。
扶持仰婢仆,将养信妻儿。饥饱进退食,寒暄加减衣。
声妓放郑卫,裘马脱轻肥。百事尽除去,尚馀酒与诗。
兴来吟一篇,吟罢酒一卮。不独适情性,兼用扶衰羸。
云液洒六腑,阳和生四肢。于中我自乐,此外吾不知。
寄问同老者,舍此将安归。莫学蓬心叟,胸中残是非。

瓯越江声动鼓鼙,霸图南北似鸡栖;谁为揖客称司马,独将游兵是水犀。

箸借自来非为汉,瑟操犹恐未工齐。十年种、蠡成何事,敢向人前说会稽!

日落红练净,山近空翠滴。争枝鸟未栖,闭户人先息。

孤坐明月中,寒光入胸臆。衣润毛骨冷,万劫尘土涤。

谁知茅檐下,我独对姑射。

万仞冈头,平临四望,人世奇观。正宿雨初收,流云散乱,浑如沧海,浪涌涛翻。

时见群峰,参差隐现,仿佛蛟鼍没巨澜。太空里,长烟幕幕,积雾漫漫。

下方尘土歊烦。到此处、方知宇宙宽。看壁立中开,剑光犹迸,古苔剥落,鹤迹仍完。

身在层霄,分明上界,何用凌风跨玉鸾。昨宵卧,神游八极,不觉超凡。

云擎翚槛翠岩巅,石老松皴不计年。
举世觉来空白日,几人游去上青天。
醉看绝壑都无地,啸倚清风只恐仙。
花晚春残无限意,他时回首定依然。
犹道中峰浅,重新入翠微。
读书呼鹤听,洗砚待猨归。
近瀑青松湿,朝阳紫术肥。
逢仙归又晚,行得健如飞。
吾家五世十三人,况撷舟枝撼月轮。
庆历贤科开后裔,隆兴儒业继前尘。
泥金帖报家庭喜,烧尾筵张帝里春。
从此传蔗应未艾,桂香应已袭天伦。

碧荠抽条土力松,春雷犹自蛰黄龙。上清道士归寻药,一笛吹云入弁峰。

客从崧少来,贻我招隐诗。为言学仙好,人间竟何为?

一笑顾客言,神仙非所期。山中如有酒,吾与尔同归。

谭天玄彻李成斋,豫讯东风著早梅。
自昔不离三正备,谓予带得五行来。
穷通於我何加者,演测如君亦伟哉。
说到常人难说处,灵台湛处现星台。
素月出东岭,照我白玉床。
床上何所有,累累书一囊。
诘曲科斗文,读之不成章。
君车自翱翔,驾景朝紫皇。
苍苔满石匣,瑶书空秘藏。
仙人百尺台,吹竹引凤凰。
凤兮来不来,虚此明月光。
劝人行善,自做修行,两般於道相宜。须避俗中乡土,且要相违。妙药沈*救护,更不择、贵贱高低。自然理,效陇西师父,戒行行持。修炼须凭猛志,似大川山岳,安稳无移。处行周圆,他日得处无为。云水逍遥自在,气神和、功行双齐。大丹熟,指蓬瀛稳路,携朵云归。
篮舆多病八吟翁,云宾溪叟恣游从。
清时无事青山醉,青山仍醉最青峰。

踏遍烟霞到上方,忽惊身在白云乡。湖山东望连天远,风雨西来满寺凉。

病不胜衣怜瘦沈,诗能入妙爱蒙庄。十年江海悲离别,此地谁曾共一觞。

一即多,多即一,毗卢顶上明如日。也无一,也无多,现成公案没殽讹。

拈起旧来毡拍板,明时共唱太平歌。

青云有路桂森森,只是难教俗土寻。一部化书君记取,殿头风雨又秋深。

晓峰新翠飞来,锦帆半波春江楫。恰才回首,碧罗天净,弱云微抹。

咫尺苍茫,狂飙聚捲,怒涛喷雪。讶盆翻白雨,松林转黑。

红一线,雷车制。

如此风波怎去。急回船,渡头刚歇。野炉争拥,征衫未燎,薄寒犹怯。

辽日遗墟,金源旧事,断垣残堞。有当年遗瓮,土花蚀绣,听渔人说。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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