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啼花动却春寒,雨压青旗卷画干。多事今年废诗酒,烦君传语问平安。
还里偶逢驱驷日,通家难比识荆初。青年羡子风云遂,白首惭予笔砚疏。
玉垒锦江秋独往,汉关秦塞意何如。黄扉本是丝纶地,莫向亭溪学钓鱼。
冻压茅檐户不开,閒云野鹤心悠哉。凭谁报语家山道,雪岭淹留人未回。
孤亭瞰平野,双溪分两腋。野阔春风香,溪晴照人碧。
我来亭上天欲春,溪声野色争赴人。胸中丘壑相映发,翛然便欲乘飙轮。
惜无妙手王摩诘,半破鹅溪重画出。溪山应喜得赏音,尽遣烟霞供落笔。
我嗟吟鬓犯车尘,一凭危栏眼界新。寄谢溪声与山色,他时来作个中人。
虚庭自幽敞,依依百笏宽。我家汤沐宅,借居聊盘桓。
堂前有古槐,绿阴影团圞。我亦爱花木,橐驼种此间。
新槐出檐际,垂柳拂栏杆。紫藤杂丁香,还倚竹数竿。
海棠最嫣姹,桃李何攒攒。虽未成老圃,因之忆杏坛。
春深雨渐多,日日对花看。待得三五载,群卉皆可观。
出游已十载,复来住长安。开轩惟把卷,恬然心共閒。
阴阳开阖,元气变化,泄为百川,凝为崇山,山川之作,与天地并,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有若巨灵赑屃,攘臂其间,左排首阳,右拓太华,绝地轴使中裂,坼山脊为两道,然后导河而东,俾无有害,留此巨迹于峰之巅。后代揭厉于玄踪者,聆其风而骇之,或谓诙诡不经,存而不议。
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则惑于余方。曾不知创宇宙,作万象,月而日之,星而辰之,使轮转环绕,箭驰风疾,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徒观其阴骘无眹,未尝骇焉。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世果惑矣。天地有官,阴阳有藏,锻炼六气,作为万形。形有不遂其性,气有不达于物,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合而散之,财而成之,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为钩为棘,规者矩者,大者细者,然则黄河、华岳之在六合,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巨灵之作于自然,盖万化之一工也。天机冥动而圣功启,元精密感而外物应。故有无迹之迹,介于石焉。可以见神行无方,妙用不测。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则道斯远矣。
夫以手执大象,力持化权,指挥太极,蹴蹋颢气,立乎无间,行乎无穷,则捩长河如措杯,擘太华若破块,不足骇也。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可不为大哀乎?峨峨灵掌,仙指如画,隐辚磅礴,上挥太清。远而视之,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攀扶桑而捧白日,不去不来,若飞若动,非至神曷以至此?
唐兴百三十有八载,余尉于华阴,华人以为纪嶖嵫,勒之罘,颂峄山,铭燕然,旧典也。玄圣巨迹,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仰之叹之,斐然琢石为志。其词曰:
天作高山,设险西方。至精未分,川壅而伤。帝命巨灵,经启地脉。乃眷斯顾,高掌远跖。砉如剖竹,騞若裂帛。川开山破,天动地坼。黄河太华,自此而辟。神返虚极,迹挂石壁。迹岂我名?神非我灵。变化翕忽,希夷杳冥。道本不生,化亦无形。天何言哉!山川以宁。断鳌补天。世未睹焉。夸父愚公,莫知其踪。屹彼灵掌,悬诸巃嵸。介二大都,亭亭高耸。霞赩烟喷,云抱花捧。百神依凭,万峰朝拱。长于上古,以阅群动。下视众山,蜉蝣蠛蠓。彼邦人士,永揖遗烈。瞻之在前,如揭日月。三川有竭,此掌不灭。
丽谯风断,急柝酸如雨。月黑路无人,倚装轻、冲寒径去。
滩声窸窣,小棹割轻冰,村犬寂,夜鸡喑,噫嗌鸺鹠语。
小市年荒,没个租船住。捃拾尽鱼虾,獭饥号、怒腾前渡。
灯消酒醒,拥被倚篷舱,忧时泪,望乡心,历历霜更曙。
五马騑騑簇短亭,阳关三唱醉中听。孤帆带雨投秋浦,落雁依人宿晚汀。
千里封疆须保障,一时民瘼起参苓。政成他日看遗爱,春驻甘棠满郭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