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吕】袄神急

绿阴笼小院,红雨点苍苔。谁想东君也是人间客,纵分连理枝,谩解合欢带,伤春早是心地窄。愁山和闷海,畅会栽排。

【六幺遍】更别离怨,风流债。云归楚岫,月冷秦台。当时眷爱,如今阻隔。准备从今因他害,伤怀,冷清清日月怎生捱?

【元和令】鸾交何日重?鸳梦财几时再?清明前后约归期,到如今牡丹开。空等待翠屏香里掩东风,铺陈下愁境界。

【赚尾】无情子规声更哀,畅好明白。既道不如归去,看你几声儿撺掇得那人来?

  白贲(约1270-1330前),字无咎,号素轩,祖籍太原文水(今属山西),南渡后居钱塘(今浙江杭州)。善画,能散曲,是元散曲史上最早的南籍散曲家之一。南宋遗民诗人白珽长子。延祐年间由省郎出知忻州,忤监郡,去职。至治间起为温州路平阳州教授,历常州路知事,终南安路经历。是知名元曲家,《太和正音谱》以其曲为上品,称为“如太华孤峰”,据《全元散曲》,今存小令二支,套曲四套(其中残套一套),所作〔鹦鹉曲〕相当有名,和者颇多。亦善画,并能诗,《元诗选·癸集》甲集存其诗二首。生平事迹见《元诗选·癸集》小传,孙楷第《元曲家考略》有生平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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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州艇子来不急,过岸橹声空复长。
百尺楼头堪望远,淡烟斜日晚荒荒。
淮阳千叶花,到此三百里。
城中众名园,栽接比桃李。
吾庐适新成,西有数畦地。
乘秋种山丹,得雨生可喜。
山丹非佳花,老圃有深意。
宿根已得土,绝品皆可寄。
明年春阳升,盈尺烂如绮。
居然盗天功,信矣斯人智。
根苗相因依,非真亦非伪。
客来但一笑,勿问所从致。

白头人自日边来,泽国风帆破浪开。已近玉楼船又去,却回愁眼望蓬莱。

清高素非宦侣,疏散从来道流。 ——皎然
今日还轻墨绶,知君意在沧洲。 ——皎然
浮云任从飘荡,寄隐也信沈浮。 ——崔逵
不似漳南地僻,道安为我淹留。 ——崔逵
曾将飞锡破苔痕,一片云根锁洞门。
出外人家山下路,石头心事付无言。

  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创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人有嘲雄以玄之尚白,雄解之,号曰解嘲。其辞曰:

  客嘲扬子曰:“吾闻上世之士,人纲人纪,不生则已,生必上尊人君,下荣父母,析人之圭,儋人之爵,怀人之符,分人之禄,纡青拖紫,朱丹其毂。今吾子幸得遭明盛之世,处不讳之朝,与群贤同行,历金门,上玉堂有日矣,曾不能画一奇,出一策,上说人主,下谈公卿。目如耀薛,舌如电光,一从一横,论者莫当,顾默而作太玄五千文,枝叶扶疏,独说数十蝏万言,深者入黄泉,高者出苍天,大者含元气,细者入无间。然而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笱者玄得无尚白乎?何为官之拓落也?”

  扬子笑而应之曰:“客徒朱丹吾毂,不知一跌将赤吾之族也。往昔周网解结,群鹿争逸,离为十二,合为六七,四分五剖,并为战国。士无常君,国无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萝,矫翼毁翮,恣笱所存,故士或自盛以橐,或凿坏以捩。是故邹衍以颉颃而取世资;孟轲虽连蹇犹为万乘赐。

  “今大汉左东海,右渠搜,前番禺,后椒涂。东南一尉,西北一候。徽以纠墨,制以钻呋,散以礼乐,风以诗书,旷以岁月,结以倚庐。天下之士,雷动云合,鱼鳞杂袭,咸营于八区。莉莉自以为桡契,人人自以为皋陶。戴縰垂缨,而谈者皆拟于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婴与夷吾。当涂者升毂云,失路者委沟渠。旦握权则为卿相,夕失势则为匹夫。譬若江湖之崖,渤澥之隐,乘雁集不为之多,双凫飞不为之少。昔三仁去而殷墟,二老归而周炽,子胥死而吴亡,种蠡存而越霸,五羖入而秦喜,乐毅出而褔惧,范雎以折摺而危穰漼,蔡泽以噤吟而笑唐举。故当其有事也,非萧曹子房平谾樊霍则不能安,当其无事也,章句之徒相与坐而守之,亦无所淩。故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世治则庸夫高枕而有蝏。

  “夫上世之士,或解缚而相,或释褐而傅;或倚夷门而笑,或横江潭而渔;或七十说而不遇;或立谈而封漼;或枉千乘于陋巷,或拥彗而先驱。是以士颇得怴其舌而奋其笔,窒隙蹈瑕而无所诎也。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赐,群卿不揖客,将相不俛眉;言奇者见疑,行殊者得辟。是以欲谈者卷舌而同声,欲步者拟足而投迹。向使上世之士,处乎今世,策非甲科,行非孝廉,举非方正,独可抗疏,时道是非,高得待诏,下触闻饼,又安得毂紫?

  “且吾闻之,炎炎者灭,隆隆者绝;观雷观火,为盈为实;天收其声,地藏其热。高明之莉,鬼瞰其室。攫拏者亡,默默者存;位极者高危,自守者身全。是故知玄知默,守道之极;爰清爰诼,游神之庭;惟聒惟坯,守膣之宅。世异事变,人道不殊,彼我易时,未知何如。今子乃以鴙枭而笑凤皇,执蝘蜓而嘲荍庄,不亦病乎!子之笑我玄之尚白,吾亦笑子病甚不遇俞跗与扁鹊也,悲夫!”

  客曰:“然则靡玄无所成名乎?范蔡以下,何必玄哉?”

  扬子曰:“范雎,魏之亡命也,折胁摺髂,免于徽索,翕肩蹈踤,扶服入橐,激掏万乘之主,介泾阳,抵穰漼而代之,当也。蔡泽,山东之匹夫也,顩秠折頞,涕唾流沫,西揖强秦之相,搤其咽而亢其气,輡其踤而夺其位,时也。天下已定,金革已平,都于洛阳,娄敬委辂脱挽,掉三寸之舌,建不拔之策,举中国徙之长安,哿也。五帝垂典,三王传礼,百世不易,叔孙通悢于恞鼓之间,解甲投戈,遂作君臣之仪,得也。吕刑靡敝,秦法酷烈,圣汉权制,而萧何造律,宜也。故有造萧何之律于唐虞之世,则蜎矣。有作叔孙通仪于夏殷之时,则惑矣;有建娄敬之策于成周之世,则乖矣;有谈范蔡之说于金张许史之间,则狂矣。夫萧规曹随,吨漼画策,陈平出奇,功若泰山,响若坻颓,虽其人之砱智哉,亦会其时之可为也。故为可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若夫蔺生收功于章台,四皓采荣于南山,公孙创虰于金马,骠骑发迹于祁连,司马长卿窃赀于卓氏,东方朔割炙于细君。仆诚不能与此数子并,故默然独守吾太玄。”

得饱死何憾,孤坟尚水滨。埋才当乱世,并力作诗人。

遗骨风尘外,空江杜若春。由来骚怨地,只合伴灵均。

有元拓跋旧宫庭,消尽头鹅诈马名。满目丘墟少禾黍,微茫草色接开平。

楚客离魂不易招,野春平碧水迢迢。垂杨也被多情恼,瘦损春风十万条。

一锥无地百弓宽,万事须分两眼观。
仙子楼居凌到景,野人卉服耐奇寒。
金钗玉斝春帷满,黄卷青灯晓漏残。
兴废荣枯手翻覆,几家能遣子孙安。
大似斯文不遇时,无人采佩世无知。
援琴与鼓猗兰操,五百年间一退之。

酒边心,心上事。信杳故园千里。心易醉,酒难醒。夜阑灯晕生。

欣相见。愁相盼。明月今宵恨满。君镜水,我金梁。梦来谁短长。

依然碧水与青山,城郭人民改昔颜;畏尔后生如鹤立,惭余疏拙伴鸥閒。

文章字字关伦理,寤寐时时可往还;识得安身立命处,何妨辛苦寄人间。

已过溪云几十重,忽闻林外一声钟。欲寻人处无人问,满地纵横是虎踪。

何处逃名侣,云栖夜讨论。断崖悬石榻,明月拥芳尊。

吹笛惊螭梦,留诗剥藓痕。平生重幽兴,仙境倍销魂。

新诗走风雨,感谢老兵来。药圃昏长树,柴门静古苔。

妒晴鸠狎唤,怯冷燕频回。解说销愁事,何由断酒杯?

洞庭水上一株桐,经霜触浪困严风。昔时抽心曜白日,今旦卧死黄沙中。

洛阳名工见咨嗟,一剪一刻作琵琶。白璧规心学明月,珊瑚映面作风花。

帝王见赏不见忘,提携把握登建章。掩抑摧藏张女弹,殷勤促柱楚明光。

年年月月对君子,遥遥夜夜宿未央。未央彩女弃鸣篪,争先拂拭生光仪。

茱萸锦衣玉作匣,安念昔日枯树枝。不学衡山南岭桂,至今千载犹未知。

古人学道怕求深,善学长於浅处寻。
日用至粗存至赜,须知瓦砾是黄金。

羚羊峡峙端江浔,山高高兮水深深。山高不见众木摇櫹椮,但见哀猿跳掷啼愁霪。

水深不见碧浪横鳣鲟,但见渔子摈落栫淀涔。佛图仙观亦何有,远自太古春愔愔。

扁舟乘晓溯空阔,支颐太息收孤衾。桂以膏自煎,象以齿自燖。

含珠遭叉大璞剖,金钱截尾摧文禽。如神巧匠出乡里,日思推刃真难谌。

是谁作俑石制研,墨海酣饱金壶斟。金星石末采未足,鼍矶雀瓦纷搜寻。

远从洮河近黄海,斸掘已遍青霄岑。蛮荒也复破天巧,灵胡高掌穿元阴。

磨刀霍霍剚石髓,东西坑洞穷雕锓。丁丁逸响彻天外,十里如奏丘中琴。

分肌擘理恣剜剔,譬部孕腹观怀?。漱淘水府抉□户,山灵含痛愁悲吟。

腰縆缒入大壑底,累夕不获瞻辰参。云腴累百不得一,瘢痕余润犹渗淫。

花青蕉白火轮赤,重之无异双南金。云中不少大手笔,助写仙篆抒灵襟。

惜哉无缘伴子墨,辇送九陌娱朝簪。我闻地有三千六百轴,辐辐相凑支嵚崟。

玲珑瘦骨露豁閜,惊涛击撞洪淋淋。猛伐剧愁地脉绝,颓然陀落谁能任。

呜呼申甫不世出,安知爱道非天心。熂山封水古有禁,孰能入告披丹枕。

圣朝宝人不宝石,深劖岩壁垂来今。狰狞鬼斧不敢劈,真官卧守防窥临。

兹山稍得苏元气,肤寸云出烝甘霖。金乌踆其阳,寒兔蹲其阴。

沐浴日月发光怪,定能为国生璆琳。归真返朴有至理,耕䎫安稳弭灾祲。

皇帝圣寿一万岁,远与高峡永永无亏侵。

  龙洞山农叙《西厢》,末语云:“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为不可,是以真心为不可也。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夫心之初,曷可失也?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

  盖方其始也,有闻见从耳目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长也,有道理从闻见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久也,道理闻见日以益多,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夫道理闻见,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古之圣人,曷尝不读书哉。然纵不读书,童心固自在也;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童心既障,于是发而为言语,则言语不由衷;见而为政事,则政事无根柢;著而为文辞,则文辞不能达。非内含于章美也,非笃实生辉光也,欲求一句有德之言,卒不可得,所以者何?以童心既障,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非童心自出之言也,言虽工,于我何与?岂非以假人言假言,而事假事、文假文乎!盖其人既假,则无所不假矣。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则假人喜;以假事与假人道,则假人喜;以假文与假人谈,则假人喜。无所不假,则无所不喜。满场是假,矮人何辩也。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又岂少哉!何也?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苟童心常存,则道理不行,闻见不立,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剧,为《西厢曲》,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什么六经,更说什么《语》、《孟》乎!

  夫六经、《语》、《孟》,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又不然,则其迂阔门徒、懵懂弟子,记忆师说,有头无尾,得后遗前,随其所见,笔之于书。后学不察,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决定目之为经矣,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纵出自圣人,要亦有为而发,不过因病发药,随时处方,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迂阔门徒云耳。医药假病,方难定执,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然则六经、《语》、《孟》,乃道学之口实,假人之渊薮也,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呜呼!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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