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寺海棠洞

千株相对复相重,袅娜繁枝夹路红。疑是当时锦步障,至是留得罩春风。

王瑜,字忠玉,真定(今河北正定)人(《宋史》卷二六六《王化基传》)。神宗元丰五年(一○八二),为江南东路提点刑狱(《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三一)。哲宗元祐五年(一○九○),由两浙路提点刑狱召为刑部员外郎(同上书卷四四六),为御史所纠,改京西路提点刑狱(《栾城集》卷二九《王瑜可京西提刑制》)。元符二年(一○九九),以京东路转运副使知亳州(《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五)。今录诗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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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西风斜日,荷花落尽红英。金菊满丛珠颗细,海燕辞巢翅羽轻。年年岁岁情。
美酒一杯新熟,高歌数阕堪听。不向尊前同一醉,可奈光阴似水声。迢迢去未停。
南桥春日暮,杨柳带青渠。
不得同携手,空成意有馀。
我有云泉邻渚山,山中茶事颇相关。鶗鴂鸣时鸣草死,
山家渐欲收茶子。伯劳飞日鸣草滋,山僧又是采茶时。
由来惯采无近远,阴岭长兮阳崖浅。大寒山下叶未生,
小寒山中叶初卷。吴婉携笼上翠微,蒙蒙香刺罥春衣。
迷山乍被落花乱,度水时惊啼鸟飞。家园不远乘露摘,
归时露彩犹滴沥。初看怕出欺玉英,更取煎来胜金液。
昨夜西峰雨色过,朝寻新茗复如何。女宫露涩青芽老,
尧市人稀紫笋多。紫笋青芽谁得识,日暮采之长太息。
清泠真人待子元,贮此鸣香思何极。
齐纨新裂月轮全,蝉雀分明彩翠鲜。
救暍自符仁主意,扬风须假手中扇。
暂遮楼日霞光透,半掩歌唇宝靥圆。
一曲睿调精比兴,好将金石奉雕镌。

入舟忽不乐,呼侣登崇丘。子房信高士,祠处亦清幽。

俯视徐州城,黄河映带流。青山处环抱,一发悬孤州。

河流日侵齧,淼淼洞庭秋。鸟犬争死人,冈陇多髑髅。

使者沉白马,守臣记黄楼。叹我亦何为,空尔生百忧。

生民随大运,孰能知其由。睹此名邦旧,怀古思悠悠。

壹自徐堰王,独有青山留。刘、项亦何在?子房空运筹。

但从赤松子,不用待封侯。

紫桂吹香媚小山,月华的皪满林间。坐来凉气生虚室,知是山云作雨还。

丝丝香篆浓于雾,织就绿阴红雨。乳燕飞来傍莲幕,杨花欲雪,梨云如梦,又是清明暮。
屏山遮断相思路,子规啼到无声处。鳞瞑羽迷谁与诉。好段东风,好轮明月,尽教封侯误。

谈天有口。指点银瓶惟索酒。把臂周聃。身是嵇康七不堪。

昏镫照定。罔两何须频问影。谁是谁非。放著青山自不归。

绣佛长斋,半生枉伴蒲团过。酒垆横卧。一蹴虚空破。颇笑张颠,自谓无人和。还知么。醉乡天大。少个神仙我。

数椽依静渚,卜筑是良图。楚岭桂开尽,浔阳雁到无。

池分秋瀑细,窗透夕阳孤。兀坐成何事,潜心咏典谟。

落日不得意,飘然一出门。溪光秋水净,山色暮云昏。

叩户月初上,挑灯细论文。遗书溯两世,手泽祖犹存。

出门皆白水,风雨复通宵。忽似三川涨,惟忧万室漂。

娟娟轻鸟下,泼泼大鱼跳。叹息佳人阻,空瞻乌鹊桥。

君不见党侯赏雪斟羊羔,蛾眉低唱白云谣。慷慨樽前一绝倒,高谈阔论誇雄豪。

又不见陶谷开轩收竹雪,旋烧活火烹团月。笑撚吟须吟雪诗,冷淡生活太清绝。

清欢浊乐争相高,至人视此轻鸿毛。嗜音酣酒元粗俗,癖茶嚼句空劬劳。

龙庭飞雪风凄冽,天地模糊同一色。数卮美湩温如春,三弄悲风弦欲折。

酪奴欢伯持降旌,诗声歌韵不敢鸣。党武陶文都勘破,真识此心无一个。

小娃采得白莲还,此个工夫有底难。多少桑间辛苦妇,谁人移向画图看。

齐王非爱牛,厉人非爱子。秉彝未殄灭,生意不可已。

傥能克其端,万物均一体。胡为隔形骸,强自分彼此。

达人有大观,俯仰尽天理。从渠美与恶,不与我愠喜。

敬问何以然,请先事克己。

群峭摩青苍,横空排大翮。水阻山怒争,怒积不可泄。

拔地峙一峰,太空独横绝。天骨琢苍秀,云根耸孤特。

造化始何年,积此万古铁。坚绽土花青,瘦绉古苔黑。

独力障长江,狂澜欲倒曳。豪气为之扬,浩歌震林樾。

雕文有如铸剑器,争时不争钝与利。又如风花下上飞,或飘茵席或堕厕。

文章莫与时命争,著作故须借声势。国门不敢擅增删,重是煌煌丞相制。

老生常谈何足珍,敢望三缣酬一字。詅嗤贻笑亦奚为,葬汝梓州兜率寺。

九陌红尘不肯居,携家租屋住西湖。
月香水影赓和靖,雨色晴光忆大苏。
诗比晚唐成冷淡,人如东野更清臞。
晴窗尽展芳编看,一片寒冰浸玉壶。

  士之特立独行,适于义而已,不顾人之是非:皆豪杰之士,信道笃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于一国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盖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于举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则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昭乎日月不足为明,崒乎泰山不足为高,巍乎天地不足为容也。

  当殷之亡,周之兴,微子贤也,抱祭器而去之。武王、周公,圣也,从天下之贤士,与天下之诸侯而往攻之,未尝闻有非之者也。彼伯夷、叔齐者,乃独以为不可。殷既灭矣,天下宗周,彼二子乃独耻食其粟,饿死而不顾。繇是而言,夫岂有求而为哉?信道笃而自知明也。

  今世之所谓士者,一凡人誉之,则自以为有余;一凡人沮之,则自以为不足。彼独非圣人而自是如此。夫圣人,乃万世之标准也。余故曰:若伯夷者,特立独行、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虽然,微二子,乱臣贼子接迹于后世矣。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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