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即事

清晓离家去路遥,绝怜寒景太萧条。
松深渐觉风声紧,云坳还知雪意销。
沙嘴客担鱼种卖,山头人拾树枝烧。
梅华多处谁家酒,斜舞青帘隔小桥。
宋括苍人,字中玉。曾官监永嘉酒税。有《雅林小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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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山蕃使入疆频,岁捧瑶觞奉至尊。申观万年方祝圣,王春正月更朝元。

苏公士冠冕,复似郭有道。
知士未达间,趣操保耆老。
精钢试九火,劳倦容不槁。
为州弟饮酒,况此年岁好。
藏锋避世故,轻敌丧吾宝。
时来用毫末,勋业自世表。
当年割据属英雄,楼观诚奢物产穷。
藩镇一归平削后,关河尽入照临中。
离宫此日号大壮,织杼无人歌小东。
全魏万家今乐业,衮衣惟恐迓周公。

底处人间无骇机,超遥且喜谢招麾。千年涧底孤松秀,万里天边独雁归。

服气昔常憎火食,游山近已制荷衣。青城况有幽人约,会守丹炉隐翠微。

苍颜华发,故山归计何时决!旧交新贵音书绝,惟有佳人,犹作殷勤别。
离亭欲去歌声咽,潇潇细雨凉吹颊。泪珠不用罗巾浥,弹在罗衫,图得见时说。

往年君别处,梧叶正秋彫。犹忆琴樽约,曾同风雨宵。

寒空鸣雁急,烟浦去帆遥。犹有天南梦,相随度海潮。

琼华佳气蔼葱茏,金粟坛前白玉峰。铃铎声传天半里,好风时杂禁垣钟。

君去高邮是壮游,风吹树叶绿娇秋。归来佩剑不须脱,寻我武夷山上头。

两石即为环堵,栋梁四五松柴。
尽可容身炊爨,何须分外安排。

夜夜名山入梦多,旧游踪迹复如何。灵源有性藏真火,绝壁无尘拥黛螺。

冰泮磻溪增潋滟,云开太白露嵯峨。眼前有景谁收拾,都付渔樵作浩歌。

春夏华荣变衰歇,颓飙刮肌山露骨。骚人望秋悲泬寥,忽见小春梅蕊发。

顿然喜气排寒秋,不管天令严鈇钺。古来蹈道如蹈水,与汩与齐偕出没。

坐中白昼对羲皇,门外黄埃自城阙。只怜郭璞注虫鱼,或误蔡谟啖蜞?。

争似冥冥云翼远,静看滑滑霜蹄蹶。公桑十亩迩洙泗,我菊一区连楚越。

悬知真乐在曲肱,到处扁舟堪散发。我能振袂从公游,分我南溪半风月。

风急长安道,日暮长安行。纷纷灞浐尘,向人衣上生。

促轮乱马蹄,鞭影控悬旌。岂无素相识,有盖莫我倾。

相逢游侠儿,足捷身致荣。去去不相顾,谁怜羁旅情。

鹭引归船犬吠篱,片时风景万千诗。
向来柳下曾沽酒,不似如今看画时。

暮泊邮亭下,人家已掩门。秋声云外树,灯影水边村。

虎啸山风动,渔归石濑喧。数声何处笛,羁思杳香园。

江上楚花鲜,君行一黯然。居官无藉手,选部岂知贤。

廉善虽由已,亨通亦在天。都人如问我,疏懒甚当年。

今晨雨新歇,日出东南隅。
草树有佳色,当轩散纷敷。
欢言命童仆,治我园中蔬。
幸此琴册暇,且复一荷锄。
虽有黾勉劳,良足具中厨。
但恐恶草长,不治成荒芜。
世事每如此,岂敢忘勤劬。
老年随分做工夫,黄卷静披世味无。
倦整池边春睡足,凭栏遥看鸟相呼。
佳客志淮海,贱子设樽罍。楚江昨夜清涨,短棹已安排。休问南楼风月,且念阳台云雨,几日却重来。银烛正凝泪,画鼓且休催。
彩云飞,黄鹤举,两徘徊。林泉归去高卧,回首笑尘埃。我唱更凭君和,君起谁同我舞,莫惜玉山颓。他日扬州路,散策愿相陪。
绿草何自来,蔓延满中庭。
前朝方芟夷,兹视忽已盈。
竹间幽兰花,数四移乃成。

  龙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馀里,诸山尤深,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状类箕筐,人因号之为匡山。山多髯松,弥望入青云,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萝,纷纷披披,横敷数十寻,嫩绿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斗,杂以黄精、前胡及牡鞠之苗,采之可茹。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新结庵庐其间。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蛟龙潜于其中,云英英腾上,顷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无津涯,大风东来辄飘去,君复为构“烟云万顷亭”。庵之东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峰峦益峭刻,气势欲连霄汉,南望闽中数百里,嘉树帖帖地上如荠,君复为构“唯天在上亭”。庵之东南又若干步,林樾苍润空翠,沉沉扑人,阴飔一动,虽当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挟纩意,君复为构“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洁,东西北诸峰,皆竞秀献状,令人爱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饮,无不宜者,君复为构“环中亭”。

  君诗书之暇,被鹤氅衣,支九节筇,历游四亭中,退坐庵庐,回睇髯松,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君注视之久,精神凝合,物我两忘,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君乐甚,起穿谢公屐,日歌吟万松间,屐声锵然合节,与歌声相答和。髯松似解君意,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君唶曰:“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遂以名其庵庐云。

  龙泉之人士,闻而疑之曰:“章君负济世长才,当闽寇压境,尝树旗鼓,砺戈矛,帅众而捣退之,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今乃以‘看松’名庵,若隐居者之为,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金华宋濂窃不谓然。夫植物之中,禀贞刚之气者,唯松为独多。尝昧昧思之:一气方伸,根而蕴者, 荄而敛者,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及夫秋高气清,霜露既降,则皆黄陨而无余矣。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非松也耶?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求君之志,盖亦若斯而已。君之处也,与松为伍,则嶷然有以自立;及其为时而出,刚贞自持,不为物议之所移夺,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或者不知,强谓君忘世,而致疑于出处间,可不可乎?

  濂家青萝山之阳,山西老松如戟,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第兵燹之余,峦光水色,颇失故态,栖栖于道路中,未尝不慨然兴怀。君何时归,濂当持石鼎相随,采黄精、茯苓,烹之于洞云间,亦一乐也。不知君能余从否乎?虽然,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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