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曰金丹,儒曰太极,释曰玄珠。矧三教之道,本曰同祖,心存至德,性悟真如。
阖辟机关,抽添运用,返照回光复本初。休分别,那些儿妙处,无字称呼。
虚中状若蓬壶。寂静形忘一也无。问三教根宗,谷神不死,灵源澄彻,诚意如愚。
五气朝元,五常合一,五眼圆明烁太虚。仙儒佛,派殊而理一,到底同途。
天生一不朽之人,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夫所谓不朽者,非必周、孔而后不朽也。羿之射,秋之奕,俞跗之医,皆可以不朽也。使必待周。孔而后可以不朽,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孔哉!
子之大夫一瓢先生,医之不朽者也,高年不禄。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呜呼!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朽矣!
夫学在躬行,不在讲也。圣学莫如仁,先生能以术人其民,使无天扎,是即孔子“老安少怀”之学也,素位而行,学孰大于是!而何必舍之以他求?文恭,相公也;子之大父,布衣也,相公借布衣以自重,则名高;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则甚陋。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一瓢先生非名医乎?”虽子之仇,无异词也。又问之曰:“一瓢先生其理学乎?”虽子之戚,有异词也,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得毋以“艺成而下”之说为斤斤乎?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精求之,何艺非道?貌袭之,道艺两失。医之为艺,尤非易言,神农始之,黄帝昌之,周公使冢宰领之,其道通于神圣。今天下医绝矣,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何也?医之效立见,故名医百无一人;学之讲无稽。故村儒举目皆是,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过矣!
仆昔疾病,姓名危笃,尔时虽十周、程、张。朱何益?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可以拯人,可以寿世者,辑而传焉,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而乃讳而不宣,甘舍神奇以就臭腐,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岂不悖哉!
具区之水被三州,洞庭之树千万数。沉森浩㵿天下奇,灌木寒流此何许。
潘君抱朴山水人,日日策杖独行遍沧浪之滨。阳崖众目悦暄媚,忽逢阴壑如有神。
禹锁老龙铁索绝,拿云怒雨出洞穴。木号水呼竹石裂,众蛇从之互盘结。
蜕骨戌削杂鳞鬣,飕留风叶枸株橛。急流抨撞石罅跃,珠跳汞走斗瀺灂。
微茫上析河汉,注奔赴绕伯若方丈脚。山鬼伏窥木客泣,欲据恐被山伯抶。
仙老时下憩,濯足而晞发。招潘君兮子来共千岁以一息。
潘君归语衡山氏,仙之人兮不可以久留,吾恐一往与境俱失。
宣州兔肩毛劲如石,深醮金壶玄玉液。闭门夜半役鬼工,倏忽移来窅无迹。
支山谓潘君,张君高堂白粉壁,焚香日坐对,明月之夜风雨夕,仙伯谓我当来觅。
携君卷图愿写照障入怀袖,与君骑龙返无极。馀影终非世中物,谢绝宾客扃此室,门外有人勿与识。
咄咄汪生,少年行乐,三好兼全。只饮酒离骚,便称名士,吹箫弄玉,定作神仙。
椽烛隃麋,远山丽竖,小宋风流剧可怜。谁消受,疑梦游蓬岛,醉享钧天。
画图到处流传。得饱看红妆也有缘。但酒癖书淫,恐妨万事,歌残舞散,难驻千年。
仆病停沽,吾衰畏解,文籍先生高枕眠。君休矣,是有虽可喜,无亦欣然。
花事殊堪谱,鱼群似可名。凉风吹蔓影,急雨打荷声。
清簟便慵卧,朱栏傍晚行。尝新北泉冷,重为煮沙瓶。
江波溔漭瀁,林木郁森爽。藋葺芦橹舫双榜,犬吠鸡鸣自姻党,中有小船递还往。
大妇蹋机女缉纺,小妇抱乳姑负襁,男儿曳罾翁守网,篷底横吹亦寥亮。
桐华落尽春水长,针大鱼苗暖方上。山中之人师陶朱,门前有客歌无鱼。
通泉凿池潴凹洿,崇垣疏鑯泄其馀,断壶如萍事腹腴。
健夫小帻造远图,布襦短裤凌崎岖,笼肩袂接欢来趋。
大公冠襟坐沙墟,石量筹数较分铢。乃知贫者义所于,危触巅倾赠满杅,敛固所有无空虚。
五十九翁老白须,蚤岁山林老江湖,往往论世从樵渔。
降日以下道用殊,家有百万储,同室不得通有无。
甚至父子间,相与为秦胡。不独一斗粟,谣之汉西都。
不独紫荆树,乃为田真枯。我闻天地赋予同厥初,邈然千里始一肤。
判而若是胡为乎,吁嗟乎不敢贱此下丈夫,吁嗟乎不敢贱此下丈夫。
飞来阵阵满天逋,一幅江山似墨涂。戢翼隐藏河洺数,冲天画破卦爻图。
惯逢风雨惊三峡,素逞烟云驾五湖。不是龙蛇行纸上,乾坤何事为泥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