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方干,果贫如赵壹,赋类相如。平生傲睨成癖,偏爱狂奴。
卢龙塞上,践冰霜、曾策疲驴。堪下酒,泺河鲜鲫,君言胜四腮鲈。
犹记长干握手,贺更生再世,清泪沾裾。何图此别千载,邻笛愁馀。
传经有女,问何如、六尺遗孤。肠断处,重开巾笥,未裁刘秣陵书。
自赴已公招,清言破寂寥。茶全烹谷雨,春半及花朝。
薄雾笼寒月,微风上夜潮。不知峰顶雪,还待几时消。
汴河之上河如弓,汴河之下河如龙。弓行千里正一曲,龙性变化无常踪。
神禹凿九河,放著渤海中。千五百年尚一决,大伾不北而趋东。
遂令梁泗间,至今朝陆暮壑无终穷。杀湍捧土谅非策,排沙漉海难施功。
《河渠》之书一寸纸,蜩螗万喙听者聋。提纲挈目示要领,客邸幸见中丞公。
中丞勋绩高当代,保障之功汴河最。汴城万里初为鱼,河北金堤又横溃。
公也捧节来治河,赤手与塞滔天波。指挥人徒三十万,北河柳尽南河柯。
大帚如山小如堞,一浪不敌冲风过。晨餐掬泥土,夕眠枕盘涡。
以身为石发为草,乃感帝力鞭鼋鼍。荆隆口闭神马塞,汴河南北重蚕麻。
岂知功高定遭忌,讴吟翻促弹章至。旋闻东郡罢王尊,那得通侯赏延世。
自尔长揖还东山,角巾啸傲江湖间。弈秋敛手向棋局,坐看黑白纷斑斓。
昨闻清口决,又报漕河干。高堰塞复漏,归仁筑未完。
胸中热血不可呕,相逢当路只缄口。丁宁翻向芒鞋客,画笏川原尽纡直。
淮泗之间皆土山,眼前此意无人识。养痈裹创愁内蚀,不病河南病河北。
负薪沉璧徒区区,疏不成疏塞非塞。吁嗟天意难可知,劝君且尽金屈卮。
淮黄清浊乱已久,南土岂合偏疮痍。复禹旧迹理亦得,灾黎百万将安之?
吁嗟天意难可知!且为公歌汴河诗,洗眼坐待河清时。
夕阳欲堕天茫茫,风狂振地惊沙黄。易水当前忽横道,寒流呜咽摧肝肠。
忆昔荆轲自此去,悲歌见志慨以慷。誓不生还报太子,冲冠怒已倾秦皇。
献图上殿舞阳怯,霜锋陡闪虹霓光。祖龙绕柱骇且走,虎狼不得夸刚强。
吾谋不就吾死耳,受恩敢以头颅偿。食人之食死人事,壮哉此语卿能当。
或云计则谬,剑术非其长。责人无难古所病,懦夫壮士谁低昂。
六国谋臣尽踵此,岂待楚火焚咸阳。英雄报君只有死,利钝成败归苍苍。
此时月出寒于霜,欲持杯水酬国殇。冰澌凛冽手易伤,吊古不见空徬徨。
北风复起号枯杨,恍闻击筑声悲凉,壮魂或来依我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