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吹沙砾,霜气何皑皑。明月照缇幕,华灯散炎辉。
赋诗连篇章,极夜不知归。君侯多壮思,文雅纵横飞。
小臣信顽卤,黾勉安能追。
百种名花五色开,主人仍为具深杯。去年酒伴皆星散,只有陶潜独自来。
短煞英雄气。尽消磨、日月双丸,雕虫小技。又是一年将尽夜,忍负流光水逝。
况玉友、相逢燕市。诗虎酒龙都寂寞,且翻新、生把词灵祭。
应胜乞,洞箫谥。
横流坐看沧桑徙。苦低回、凤池陈迹,乌台新垒。谏草年来焚欲尽,仍剩伤时热泪。
算博得、屠苏一醉。千古痴騃谁卖却,会有时、先墓甘心誓。
听爆竹,正儿戏。
山山不断鹧鸪啼,风雨孤舟路欲迷。何处相思人不见,几回翘首隔城西。
淮阴信人杰,徒步起侯王。再战定燕齐,拓地开封疆。
是时投足间,楚汉相低昂。永谢蒯生说,而乃婴祸芒。
虽解云梦缚,终罹儿女殃。固陵失期日,祸胎已潜藏。
君后既如此,处身亦不臧。智哉无嫌猜,独有张子房。
我家远在南海头,朝夕相见惟罗浮。等闲采药逢云母,几度寻真到石楼。
客路俄经华阴县,太华三峰望中现。不见花开玉井莲,空看泉泻冰崖练。
闻道希夷睡正酣,满山松桂锁云岚。欲访神仙问丹诀,云深无处觅鸾骖。
师鲁,河南人,姓尹氏,讳洙。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盖其名重当世。而世之知师鲁者,或推其文学,或高其议论,或多其材能。至其忠义之节,处穷达,临祸福,无愧于古君子,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
师鲁为文章,简而有法。博学强记,通知今古,长于《春秋》。其与人言,是是非非,务穷尽道理乃已,不为苟止而妄随,而人亦罕能过也。遇事无难易,而勇于敢为,其所以见称于世者,亦所以取嫉于人,故其卒穷以死。
师鲁少举进士及第,为绛州正平县主簿、河南府户曹参军、邵武军判官。举书判拔萃,迁山南东道掌书记、知伊阳县。王文康公荐其才,召试,充馆阁校勘,迁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谏官、御史不肯言。师鲁上书,言仲淹臣之师友,愿得俱贬。贬监郢州酒税,又徙唐州。遭父丧,服除,复得太子中允、知河南县。赵元昊反,陕西用兵,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师鲁虽用怀敏辟,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其后诸将败于好水,韩公降知秦州,师鲁亦徙通判濠州。久之,韩公奏,得通判秦州。迁知泾州,又知渭州,兼泾原路经略部署。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徙知晋州。又知潞州,为政有惠爱,潞州人至今思之。累迁官至起居舍人,直龙图阁。
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为《叙燕》、《息戍》二篇行于世。自西兵起,凡五六岁,未尝不在其间,故其论议益精密,而于西事尤习其详。其为兵制之说,述战守胜败之要,尽当今之利害。又欲训土兵代戍卒,以减边用,为御戎长久之策,皆未及施为。而元昊臣,西兵解严,师鲁亦去而得罪矣。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于其材能,亦未必尽知之也。
初,师鲁在渭州,将吏有违其节度者,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其后吏至京师,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贬崇信军节度副使,徙监均州酒税。得疾,无医药,舁至南阳求医。疾革,隐几而坐,顾稚子在前,无甚怜之色,与宾客言,终不及其私。享年四十有六以卒。
师鲁娶张氏,某县君固。有兄源,字子渐,亦以文学知名,前一岁卒。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丧其父,又丧其兄。有子四人,连丧其三。女一适人固,亦卒。而其身终以贬死。一子三岁,四女未嫁,家无余资,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
余与师鲁兄弟交,尝铭其父之墓矣固,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铭曰:
藏之深,固之密。石可朽,铭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