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篇

秋风泼泼咸阳道,渭浦千霜白秋草。秋草秋风暗古城,行人犹说西京好。

西京宫阙郁崔嵬,紫阁终南相向开。建章长信飞尘杳,千门万户华阳回。

地底灵符生宝玉,天中王气夹风雷。翠华銮辂乘春令,皓齿青娥艳落梅。

青娥如花复如雪,含情含态可怜绝。鸳鸯比翼兰塘水,凤皇双栖上阳阙。

君王自爱长生乐,粉面铅姿却情薄。已闻入海访神山,更道分官祀灵岳。

灵岳神山在何处,太乙无灵岁华莫。坛上烟霏百和香,青鸟飞来忽飞去。

瑶池王母碧霞盘,桃赐人间已三度。少翁击铎复吹籥,云旂风马宵纷错。

宫娥屏隔不敢近,神人荒忽但虚幕。可怜卫霍大将军,提师十万净边尘。

出塞阴山系骄予,归朝原庙荐高勋。勋业已成分戚里,女作贵人男尚主。

甲第曾甍照九城,珂马飞轩满三市。一言得意即回天,卧内收符夺晋鄙。

金张骄侈不足云,窦灌豪华讵相似。貂冠齐入分椒舍,朱门尽是鸣环者。

斗鸡小儿紫照褶,臂鹰奴子大宛马。美人妖女倾名都,碧玉珊瑚斗天下。

富贵繁华惊转蓬,王侯钟鼎一朝空。羡门子晋终不至,蓬壶方丈难相通。

前日丰碑辞纂纂,平津已作汾阳撰。野火烧残金明阁,秋水崩沈射熊馆。

春花秋月剧无情,海水桑田漫莫凭。玉碗早出秦帝苑,石麟凄断汉家陵。

汉家陵树满氤氲,千秋万岁灞陵存。君看桥下春杨柳,落日飞花愁杀人。

王廷相(1474-1544),字子衡,号浚川,世称浚川先生,河南仪封(今兰考)人,祖籍潞州。明代著名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王廷相幼年聪慧奇敏,好为文赋诗,且留心经史。《明史》称他“博学强记,精通经术、星历、舆图、乐律,河图洛书,周邵程张之书,皆有论驳” 。明孝宗时,与李梦阳、何景明等人,提倡古文,反对台阁体,时称“七子”(“前七子”)。 官至南京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谥“肃敏”。
  猜你喜欢
郡阁昼常掩,庭芜日复滋。檐风落鸟毳,窗叶挂虫丝。
拙病宦情少,羁闲秋气悲。理人无异绩,为郡但经时。
唯有江湖意,沉冥空在兹。
牛斗正齐群木末,鸟行横截众山腰。路盘砌下兼穿竹,
井在岩头亦统潮。海岸四更看日出,石房三月任花烧。
未能割得繁华去,难向此中甘寂寞。
欲去未成去,朔风鸣怒涛。
片帆洲外举,列岫雾中高。
竹屋雨沾被,纸窗寒透袍。
遥应望归艇,向夕走儿曹。
处处征胡人渐稀,山村寥落暮烟微。门临莽苍经年闭,
身逐嫖姚几日归。贫妻白发输残税,馀寇黄河未解围。
天子如今能用武,只应岁晚息兵机。
紫枢泽笏趋龙尾。平入钧衡位。春殿听宣麻,争喜登庸,何似今番喜。
昆台宜有神仙裔。奕世貂蝉贵。玉砌长兰芽,好拥笙歌,长向花前醉。
熨斗薰笼分夏衣,翁身独比去年衰。
已孤菖渌十分劝,却要艾黄千壮医。
蜜粽冰团为谁好?丹符彩索聊自欺。
小儿造物亦难料,药里有时生纲丝。
老去惜花心已懒,爱梅犹绕江村。一枝先破玉溪春。更无花态度,全有雪精神。
剩向空山餐秀色,为渠著句清新。竹根流水带溪云。醉中浑不记,归路月黄昏。

谷洛通淮日夜流,渚荷宫树不曾秋。十年士女河边骨,一笑君王镜里头。

月下虹蜺生水殿,天中丝管在迷楼。繁华往事邗沟外,风起杨花无那愁。

残冬游五台,几步一徘徊。石罅松根出,云端山势来。

地接龙荒莽无际,疏林但见冰端开。绝顶下连万丈雪,阴崖长积千年苔。

经过险巇有藜杖,天许诗人独放旷。青山不断马头前,红日忽翻鸦背上。

我来转折无尽时,奇处复奇难形状。焉得江南顾凯之,为予写成岩壑障。

五台山高齐插天,开辟有色同苍然。平生想像劳梦寐,到时飘逸如登仙。

蹑屩越丹崖,挥手拂紫烟。化城金界未深入,远公逝矣谁相延。

灵脉永存功德水,彷佛彻耳来飞泉。令人心思净于洗,不根突出纷青莲。

指点烟岚动广席,何当鹫岭共攀缘。二君壮图逢昭代,岂暇联辔游山川。

向予叹息且酌酒,日下圭峰重回首。

月白天虚星斗横,夜深高阁势峥嵘。怪来耳冷人声绝,会是斋居近太清。

亭子新开片玉东,冯虚举目送飞鸿。水穷鳌背三山小,云澹蛾眉两黛浓。

诗咏墨华怀贯老,记存奇字忆扬雄。知君览胜多佳趣,尽在秋风落照中。

荷叶陂头流水声,月华霜气两凄清。自怜委翅蓬蒿底,不得相从赴远征。

负笈担簦计已灰,归来萧寺掩莓苔。呼猿别涧曾抛果,放鹤他山得看梅。

樵径雪晴芒屩涧,江桥风熟布帆开。反思身外无穷事,不直窗间水一杯。

绣斧重持白发翁,路人犹说宦情浓。一帆又下浔阳去,羡杀云间五老峰。

凉月白于水,微烟且未生。莺眠一树静,草响百虫争。

人影孤逾冷,锄音歇复鸣。墙头相问訉,莫是老云卿。

桑树春鸠鸣,农事起来早。仰视天边云,来往田间道。

虹电耀西渚,白日行穹昊。涧少一线水,田多去年草。

欲犁不得雨,种苗复枯稿。耕穫恒饥苦,不耕难自保。

伤哉罹此忧,欲从首阳老。

芳蕊鬅松夹道垂。珠幢玉节下瑶池。异香团就小花儿。
应念裴航佳句好,休论白傅送行悲。月娥亲自送仙衣。

春风杨柳岸,寒食杏花村。对月惊生魄,思人暗断魂。

我闲无吏考,君治有司存。又作匆匆别,相逢席未温。

子向诗书外,万於艺事优。
桐丝传古意,兰墨写离愁。
黄阁能知己,朱衣必点头。
从来奇特士,何患不封侯。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微信小程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