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去孤臣,在汉代、苏卿之列。伤心处、桃梨谁献,薪刍自掇。
一寸丹忱传密奏,千秋青史垂清节。恨南归、不奉两宫还,肝肠裂。
十五载,燕山雪。三十里,西湖月。复中原反掌,金瓯误缺。
故国已消天水碧,灵祠犹荐寒泉冽。半闲堂、蟋蟀几秋风,无人谒。
秀极武夷峰,清才气所融。香名传日下,胜范迪时中。
大对承三道,清篇滞半通。新吟池草绿,故事幕莲红。
参画文无害,沈英位未充。谈高起废疾,檄壮愈头风。
圭璧严书殿,房心敞帝宫。行颁上方笔,客特荐扬雄。
树绿阴低压竹篱,山青面好阚茅茨。隔花老眼看人误,煮石山童报饭迟。
苗意怀新时雨效,人情依旧浊醪知。蓬蒿剪尽兄兼弟,宾祭年年合有支。
宸谟先自治,邻壤憺威棱。翼翼慈宁殿,峨峨永祐陵。
朔南兼覆冒,遐迩悉丰登。阴德顺阳报,真人嗣中兴。
松间谡谡冲浮埃,跫然谁能为余来。凭高所历故已下,得君更觉争崔嵬。
兹山不到近十载,频日能来已再回。人生万事每如此,而欲取必真愚哉。
袖衔文书辱持似,快读不待纸尾开。金声讵须掷地出,隐隐自杂山风哀。
吾曹用意果痴绝,非尔何以娱岁月。明当举似子王子,不但慰归仍赋别。
断鲵饮海海水空,亚班针指层洋东。踏歌陆离诧光怪,逼耳灚灂洪涛舂。
双沟腾沸划红黑,三山隐现浮蛟龙。铁网乞取珊瑚树,星光直射牛女宫。
平生奇绝不易得,况有新诗开愚蒙。小别黯然客腊尾,痴颜大笑来春风。
壮怀破浪走万里,乘槎岂复疑路穷。古今沧桑本变幻,短翮势欲超樊笼。
神仙若无倏若有,会须身入蓬壶中。佛阁明灯不知夜,金鸡一声初阳红。
扬帆三十六岛过,精灵呵护烦天公。荡缨纡回判沙线,鹿耳烟影添朦胧。
江流澄色碧于苔,夹岸山花次第开。柔橹声声向晚转,轻帆片片逐风回。
闲云缥缈横遥渚,疏雨空濛洒落梅。可是虚无图画里,支筇徙倚漫徘徊。
天讨申蛮徼,儒官解习兵。储糈方奏绩,慷慨竟捐生。
小邑传遗爱,崇祠焕令名。悲风萦西岭,凭吊不胜情。
师鲁,河南人,姓尹氏,讳洙。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盖其名重当世。而世之知师鲁者,或推其文学,或高其议论,或多其材能。至其忠义之节,处穷达,临祸福,无愧于古君子,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
师鲁为文章,简而有法。博学强记,通知今古,长于《春秋》。其与人言,是是非非,务穷尽道理乃已,不为苟止而妄随,而人亦罕能过也。遇事无难易,而勇于敢为,其所以见称于世者,亦所以取嫉于人,故其卒穷以死。
师鲁少举进士及第,为绛州正平县主簿、河南府户曹参军、邵武军判官。举书判拔萃,迁山南东道掌书记、知伊阳县。王文康公荐其才,召试,充馆阁校勘,迁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谏官、御史不肯言。师鲁上书,言仲淹臣之师友,愿得俱贬。贬监郢州酒税,又徙唐州。遭父丧,服除,复得太子中允、知河南县。赵元昊反,陕西用兵,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师鲁虽用怀敏辟,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其后诸将败于好水,韩公降知秦州,师鲁亦徙通判濠州。久之,韩公奏,得通判秦州。迁知泾州,又知渭州,兼泾原路经略部署。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徙知晋州。又知潞州,为政有惠爱,潞州人至今思之。累迁官至起居舍人,直龙图阁。
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为《叙燕》、《息戍》二篇行于世。自西兵起,凡五六岁,未尝不在其间,故其论议益精密,而于西事尤习其详。其为兵制之说,述战守胜败之要,尽当今之利害。又欲训土兵代戍卒,以减边用,为御戎长久之策,皆未及施为。而元昊臣,西兵解严,师鲁亦去而得罪矣。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于其材能,亦未必尽知之也。
初,师鲁在渭州,将吏有违其节度者,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其后吏至京师,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贬崇信军节度副使,徙监均州酒税。得疾,无医药,舁至南阳求医。疾革,隐几而坐,顾稚子在前,无甚怜之色,与宾客言,终不及其私。享年四十有六以卒。
师鲁娶张氏,某县君固。有兄源,字子渐,亦以文学知名,前一岁卒。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丧其父,又丧其兄。有子四人,连丧其三。女一适人固,亦卒。而其身终以贬死。一子三岁,四女未嫁,家无余资,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
余与师鲁兄弟交,尝铭其父之墓矣固,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铭曰:
藏之深,固之密。石可朽,铭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