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生卒年不详),字伯敬,号斗山,玉山(今属江西)人。生于南宋,入元后曾出任玉山县儒学教谕。与谢枋得等南宋遗民交往密切,诗文中不乏以遗民自居的文句,所以《宋诗纪事》将他列入书中。清乾隆年间编《四库全书》,因王奕《玉窗如庵记》末署“岁癸巳二月朔,前奉旨特补玉山儒学教谕王奕伯敬谨撰并书”,认为“癸巳为至元三十年(1293),然则奕食元禄久矣,迹其出处,与仇远、白珽相类。”(《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六六)改题元人。代表作品有《酹江月》、《摸鱼儿》和《沁园春》等。
马伶者,金陵梨园部也。金陵为明之留都,社稷百官皆在,而又当太平盛时,人易为乐。其士女之问桃叶渡、游雨花台者,趾相错也。梨园以技鸣者,无虑数十辈,而其最著者二:曰兴化部,曰华林部。
一日,新安贾合两部为大会,遍征金陵之贵客文人,与夫妖姬静女,莫不毕集。列兴化于东肆,华林于西肆,两肆皆奏《鸣凤》,所谓椒山先生者。迨半奏,引商刻羽,抗坠疾徐,并称善也。当两相国论河套,而西肆之为严嵩相国者曰李伶,东肆则马伶。坐客乃西顾而叹,或大呼命酒,或移座更近之,首不复东。未几更进,则东肆不复能终曲。询其故,盖马伶耻出李伶下,已易衣遁矣。马伶者,金陵之善歌者也。既去,而兴化部又不肯辄以易之,乃竟辍其技不奏,而华林部独著。
去后且三年而马伶归,遍告其故侣,请于新安贾曰:“今日幸为开宴,招前日宾客,愿与华林部更奏《鸣凤》,奉一日欢。”既奏,已而论河套,马伶复为严嵩相国以出,李伶忽失声,匍匐前称弟子。兴化部是日遂凌出华林部远甚。其夜,华林部过马伶:“子,天下之善技也,然无以易李伶。李伶之为严相国至矣,子又安从授之而掩其上哉?”马伶曰:“固然,天下无以易李伶;李伶即又不肯授我。我闻今相国昆山顾秉谦者,严相国俦也。我走京师,求为其门卒三年,日侍昆山相国于朝房,察其举止,聆其语言,久乃得之。此吾之所为师也。”华林部相与罗拜而去。
马伶,名锦,字云将,其先西域人,当时犹称马回回云。
侯方域曰:异哉,马伶之自得师也。夫其以李伶为绝技,无所干求,乃走事昆山,见昆山犹之见分宜也;以分宜教分宜,安得不工哉?(呜乎!耻其技之不若,而去数千里为卒三年,倘三年犹不得,即犹不归耳。其志如此,技之工又须问耶?
天接巫山碍南极,遥看十二芙蓉碧。云雨朝来失数峰,应疑神女兴方浓。
楚人赋就几千载,浪语茫茫那有踪。至今来往空台下,想像无人不停马。
土人犹解说襄王,荒祠空笑蛮巫假。寂寂巫山万古青,时看石上白云生。
吁嗟丑谤竟谁雪,谩听崖头瀑布声。
未讶风流俭铁枝,偏嫌荏弱是垂丝。零星少许拈秋意,清杀襄阳五字诗。
好山如佳人,变态百种好。阴晴朝暮间,可爱不可道。
时时思一见,如垢久不澡。我来正清秋,令人豁怀抱。
秋色佳有馀,俗客迹如扫。佳哉二三友,在席每倾倒。
杖策穷萦回,高绝须一到。幽寻不厌倦,遇境即穷讨。
阶前千岁松,阅尽众木槁。庭下百尺井,空传天眼老。
陆子赏遗味,至今泉浩浩。高僧挂衣去,谁识衣中宝。
九渊深非龙,徒见腓百草。众泉失蹊径,迸散不可考。
世事每如此,所合辄颠倒。夜深山色清,更对冰轮皓。
竹柏影参差,水中交荇藻。回棹舣波心,如在蓬瀛岛。
举觞望青天,醉乡得深造。兹游须再嗣,万事殊未保。
轻鸥欲下春塘浴,双双飞破春烟绿。两岸野蔷薇,翠笼熏绿衣。
凭船闲弄水,中有相思意。忆得去年时,水边初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