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予乏时才,始愿乃丘壑。强走十五年,朱颜已非昨。
低回大梁下,屡叹风沙恶。所欣同舍郎,诱我文义博。
古声无慆淫,真味有淡泊。追攀风月久,貌简非心略。
君恩忽推徙,所望颇乖错。尚怜得经过,未比参辰各。
留连惜馀景,从子至日落。明灯照亲友,环坐倾杯杓。
别离宽后悲,笑语尽今乐。论诗知不如,兴至亦同作。
晴空日照,逢澄夜、月吐银辉星莹。运三光处,五彩腾明,做作静中瞻听。
察见真修,真炼气神攒聚,便许密游良径。这盈盈、功行于斯已定。
端正。应是细搜细刷,现出个、本来元性。叶叶皆灵,枝枝总秀,精莹永成清净。
云外青童,持诏传言,授取天皇宣命。谢十洲三岛,神仙来聘。
愦愦天公晓,精神殊乏少。一郡催曙鸡,数处惊眠鸟。
其觉乃于于,其忧惟悄悄。张仪称行惊,管仲称器小。
天下有情人,居然性灵夭。
病里逢春去,持杯奈酒何。空山花事晚,晦日雨声多。
谩诵刘郎句,疑闻穆氏歌。长干旧僧在,应记客曾过。
海北愁云无从裂,风如追兵雪如撒。哀者老虎病无力,百尺泉源都冻绝。
山中牛羊竟不来,牙爪寂寂伤饥渴。万里兵刃色惨悽,獐娇鹿倨豺狼悦。
安得肉食复如初,平地纷纷羽毛血。一吼千年白日寒,群兽幽忧心骨折。
如今缠病未能兴,长戈硬弩无相杀。世上青山不敢生,青山尽是狐狸穴。
楼台丹碧照天涯,塞北江南未足誇。十里烟波新种柳,万株桃李未开花。
一麾同下西清路,两镇高迎上将牙。回首林塘莫留恋,风光还属阿连家。
昔集荡云航,今泛荷花片。泊向枕流亭,对月敞文宴。
太乙自乘莲,不载青云彦。何若此遨游,诗仙群眷恋。
一亩中庄宅,当门老树支。放閒牛掩路,争浴鸭嬉池。
阴屋寒蛛下,深堂晚犬知。主人垢衣出,奇气忽离披。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