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湖暮春十首 其九

落絮天慵草渐匀,最迟红药又成尘。苦无黄鸟能歌舞,连日春阴闷杀人。

  周紫芝(1082-1155),南宋文学家。字少隐,号竹坡居士,宣城(今安徽宣州市)人。绍兴进士。高宗绍兴十五年,为礼、兵部架阁文字。高宗绍兴十七年(1147)为右迪功郎敕令所删定官。历任枢密院编修官、右司员外郎。绍兴二十一年(1151)出知兴国军(治今湖北阳新),后退隐庐山。交游的人物主要有李之仪、吕好问吕本中父子、葛立方以及秦桧等,曾向秦桧父子献谀诗。约卒于绍兴末年。著有《太仓稊米集》、《竹坡诗话》、《竹坡词》。有子周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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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屦疑师在,房关四壁蛩。贮瓶经腊水,响塔隔山钟。
乳鸽沿苔井,斋猿散雪峰。如何不见性,倚遍寺前松。
石国胡儿向碛东,爱吹横笛引秋风。
夜来云雨皆飞尽,月照平沙万里空。
人说樱桃美,谁知味特殊。
颗匀圆更好,色丽赏还须。
树树红攒夏,年年价满都。
畏风应早摘,宜日称晨敷。
血滴春鹃泪,胎含火齐珠。
透肌胜琥珀,爽口剧醍醐。
怒目睛全赤,妆唇点误粗。
爱擎宜翠笼,登进合银盂。
秀实期先荐,流莺莫漫图。
园林千百品,甘处后尘无。

嵩台雪里会同人,诗句唯君最绝尘。屈指十年如昨日,世间容易得千春。

孤鹤无下朋,达人有高步。出入凌紫氛,翱翔在天路。

白玉城中十二楼,明月夜上珠帘钩。飒沓歘降万羽节,蚴蟉或见双花虬。

鸟喙者谁发蓬首,问之云是西王母。玻盘巳进昆崙桃,金壶复泻长生酒。

下视黄蒿鹪鴳飞,争安竞稳一枝依。垂天更忆扶摇翼,六月谁知变化机。

白马荒郊会葬迟,墓门一恸尽交期。玉京有路归何早,黄土无情吊岂知!

死后西河抛老父,生前东野失娇儿。料应难作凌云笑,日暮枫林鹤唳悲。

压倒诗人白与元,淋漓醉墨出佳篇。心澄寒玉泉中水,衣惹霜岩顶上烟。

岁晚相依清士瘦,穷途渐觉曲生贤。黄冠野服从人笑,自断此生休问天。

回雁峰前逢使君,冲风冒雨来追云。若非底事归期速,天柱坛前其讲闻。

闭门鼓初断,振铎兵已逻。风高群乌号,月黑一犬卧。

命樽乍舒怀,抽牍更娱坐。稍稍空叶飞,庭虚觉霜堕。

紫鳞翻藻时冲岸,红线低垂月钩半。雁叫芦汀纶乍收,蟾流孤影来霄汉。

野草侵阶水绕门,西风飒飒雨纷纷。小轩坐对炉薰冷,却忆溪南一片云。

覆船山色翠峨峨,栽石藏云不厌多。
达理禅师超彼岸,莫疑身外有风波。
金风玉露,正清秋初霁。天上星郎夜游戏。喜鹊儿、向织女报佳期,停机杼,草草便谐欢会。
情深悄无寤,云雨须臾,刚被鸡人早惊起。念岁岁年年,今夕之前,两下里、千山万水。到今夕、相逢又匆匆,愿地久天长,永无抛弃。

高高百里一屈盘,八十四盘青云端。

无姓无名逼夜来,院僧根问苦相猜。
携灯笑指屏间竹,记得当年手自栽。
妾有绿绮琴,中含凤凰音。
不为《黄鹄操》,试作《白头吟》。
河中锦鸳鸯,比翼相因依。
落花随飘风,各自东西飞。
物情有不同,贞心以为保。
春葩折秋霜,容华岂常好。
芙蓉出绿水,见别污池中。
白壁荐泥涂,乃与瓦砾同。
妾有五色丝,为君制衣裳。
朝朝勤拂拭,夜夜为薰香。
将心置君腹,知君忘不忘。
俯看沧海仰看山,相去分明霄壤间。
有井无冬分无夏,与潮俱往又俱还。
想应透彻深无底,怪得浮沉转似环。
不用浙江亭上望,请君来此一凭栏。
去年中秋月,照我入桂城。
今年中秋月,送我至江陵。
桂林二千八百里,城边买船发春水。
潇湘六月寒如冰,洞庭湖中秋气生。
峡江西来雪波急,片帆带雨烟中湿。
胡雁不来芦苇秋,风林淅沥生人愁。
反思前年风露好,月入金樽醉将倒。
如今飘落千万山,烟波弥漫几时还。
露香堂中千百瓮,玉瓶取醉风吹梦。
今宵弦管市繁华,灯火沙头一万家。
争似诗翁弄江月,微吟不自汲江花。

汉嘉城南雨新晴,汉嘉城下登舟行。舟行适意那有此,楼台摇荡绿波起。

凌云有意送行客,九峰青人船窗里。大波怒起声喧豗,濛水涐水横江来。

阳侯出斗踏巨浪,罔象逃遁愁惊雷。长年三老惯涉险,到此变色胡为哉。

举头喧呼人踊跃,船势忽如飞隼落。乌尤山下一回头,犹见惊涛溅佛脚。

清风不动旗影斜,鼓音未断回帆挝。翠羽惊飞江上鸟,白蘋开满江边花。

江鸟江花无限景,碧流荡漾波纹静。无数数烟峦翠作堆,分明倒卧峨眉影。

峨眉山影和烟沈,峨眉雪水入江深。船头一掬寒沁齿,好试平生冰雪心。

  京兆杜牧为李长吉集序,状长吉之奇甚尽,世传之。长吉姊嫁王氏者,语长吉之事尤备。

  长吉细瘦,通眉,长指爪,能苦吟疾书。最先为昌黎韩愈所知。所与游者,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辈为密,每旦日出与诸公游,未尝得题然后为诗,如他人思量牵合,以及程限为意。恒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古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及暮归.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见所书多.辄曰:“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上灯,与食。长吉从婢取书,研墨叠纸足成之,投他囊中。非大醉及吊丧日率如此,过亦不复省。王、杨辈时复来探取写去。长吉往往独骑往还京、洛,所至或时有著,随弃之,故沈子明家所余四卷而已。

  长吉将死时,忽昼见一绯衣人,驾赤虬,持一板,书若太古篆或霹雳石文者,云当召长吉。长吉了不能读,欻下榻叩头,言:“阿弥老且病,贺不愿去。”绯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天上差乐,不苦也。”长吉独泣,边人尽见之。少之,长吉气绝。常所居窗中,勃勃有烟气,闻行车嘒管之声。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许时,长吉竟死。王氏姊非能造作谓长吉者,实所见如此。

  呜呼,天苍苍而高也,上果有帝耶?帝果有苑囿、宫室、观阁之玩耶?苟信然,则天之高邈,帝之尊严,亦宜有人物文采愈此世者,何独眷眷于长吉而使其不寿耶?噫,又岂世所谓才而奇者,不独地上少,即天上亦不多耶?长吉生二十七年,位不过奉礼太常,时人亦多排摈毁斥之,又岂才而奇者,帝独重之,而人反不重耶?又岂人见会胜帝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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