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阑干侧

阑干侧。当时我亦凝香客。凝香客。而今老大,鬓苍头白。扬州梦觉浑无迹。旧游英俊今南北。今南北。断鸿沈鲤,更无消息。

  生卒年月不详,字锡老,号审斋,东平(今属山东)人,流寓金陵,晚年转徙湘湖间。与游者张安世、韩元吉等,皆南渡初名士,年辈应亦相类。词风清拔可喜,著有《审斋词》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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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官辞获免,滥狱会平反。远与故人别,龙钟望所言。
阴天寒不雨,古木夜多猿。老病北归去,馀年学灌园。

断云飞在旧阳台,无复襄王梦里来。十二峰前何处是,郡楼凝望想徘徊。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满城风雨作重阳,篱菊滋滋湿更香。不用登高狂落帽,正须开口笑传觞。

村醪彷佛宜城酝,田舍依稀崔氏庄。乘兴尽欢同一醉,明年谁在又谁亡。

忍辱争先即素书,不须傅会到阴符。他时囊底二三策,盖世重瞳一匹雏。

少陵诗里见苍溪,今过苍溪日欲西。驻节驿亭天色暝,维舟江岸浪痕齐。

风林疑有于菟啸,云木时闻杜宇啼。橘柚过时黄不见,峰峦依旧翠高低。

遗像侵晨拜且观,霜毛森竦泪阑干。英雄切齿知何限,欲脔奸谀肉细餐。

出郭幽人晚未归,青天咫尺见何稀。一年祇有春晴好,多事杨花学雪飞。

一种青铜自琢磨,尔家铜色似宣和。十年为尔腾声价,不道平生篆已多。

野亭芳树下,崖石大溪南。客去閒秋色,云来作暮岚。

谁家留信宿,何处倚清酣。拾得琅玕竹,时时寄一函。

玄冬日暮风萧索,倒卷黄沙入城郭。城头木落天阴阴,不堪更把尊罍酌。

石岸崩颓大雪侵,避缴猿鹤号空林。三十年来厌兵甲,铁骑金铙惊客心。

乡关有梦归未得,破艇孤灯半欲熄。夜来翘首望南云,潇湘一带兵气黑。

相逢鸿雁尽哀鸣,故园旧事空相忆。拥衾不寐数踌躇,风打舟篷到日出。

佛拾尊荣乐,为悯诸痴子。早愿悟无生,办集无上事。

后来出家者,多缘无业次。不能得衣食,头钻入于寺。

平生孤苦范希文,盖世功名自立身。
要识乡闾称孝子,定知宗社作忠臣。
一麾未足抟云翼,五鼎犹怀念棘薪。
怅望新阡无路到,他年宿草亦沾巾。
汉朝卿相尽风云,司马题桥众又闻。
何事不如杨得意,解搜贤哲荐明君。
长年三老漫良图,何用西风十幅蒲。
四壁烟光长在眼,公知杖屨有江湖。

满院晴光好,穿帘小燕纷。数声惊午梦,双剪碎春云。

戏水香泥湿,冲烟夕照曛。参差频上下,红嘴掠青芹。

西阜高见日,今朝故山里。
万木风已微,白云忽孤起。
池边记昔行,城郭无人至。
三秋相望深,独抱悠悠意。
出郭怀所亲,复上桥南路。
大田美多稼,嘉泽何愆度。
人皆望秋实,凄其已风露。
策杖陂中行,低佪亦奚故?
出得山来早是迟,却於世上讨便宜。
直饶一念超三界,好与拳头劈面椎。
射圃亭开郡治东,栾城二咏纪元丰。
品题一出大儒笔,观者于今矍相同。

  南康太守听事之东,有堂曰“直节”,朝请大夫徐君望圣之所作也。庭有八杉,长短巨细若一,直如引绳,高三寻,而后枝叶附之。岌然如揭太常之旗,如建承露之茎;凛然如公卿大夫高冠长剑立于王庭,有不可犯之色。堂始为军六曹吏所居,杉之阴,府史之所蹲伏,而簿书之所填委,莫知贵也。君见而怜之,作堂而以“直节”命焉。

  夫物之生,未有不直者也。不幸而风雨挠之,岩石轧之,然后委曲随物,不能自保。虽竹箭之良,松柏之坚,皆不免于此。惟杉能遂其性,不扶而直,其生能傲冰雪,而死能利栋宇者与竹柏同,而以直过之。求之于人,盖所谓不待文王而兴者耶?

  徐君温良泛爱,所居以循吏称,不为皦察之政,而行不失于直。观其所说,而其为人可得也。《诗》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堂成,君以客饮于堂上。客醉而歌曰:“吾欲为曲,为曲必屈,曲可为乎?吾欲为直,为直必折,直可为乎?有如此杉,特立不倚,散柯布叶,安而不危乎?清风吹衣,飞雪满庭,颜色不变,君来燕嬉乎!封植灌溉,剪伐不至,杉不自知,而人是依乎!庐山之民,升堂见杉,怀思其人,其无已乎?”歌阕而罢。

  元丰八年正月十四,眉山苏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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