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冰肌体自轻,非关茗饮觉神清。无端堕落红尘里,碾就云腴不许烹。
去岁枫桥度岁除,寒灯一盏自抄书。谁知东观归翻史,仍许西垣缀佩琚。
四辟不忧狞虎豹,九成犹恐眩鶢鶋。彤墀百拜陈金鉴,只愿中兴似国初。
楚水入洞庭者三:曰蒸湘,曰资湘,曰沅湘;故有“三湘”之名。洞庭即湘水之尾,故君山曰湘山也。资湘亦名潇湘,今资江发源武冈上游之夫夷水,土人尚曰潇溪,其地曰萧地。见《宝庆府志》。《水经注》不言潇水,而柳宗元别指永州一水为潇,遂以蒸湘为潇湘,而三湘仅存其二矣。予生长三湘,溯洄云水,爰为棹歌三章,以正其失,且寄湖山乡国之思。
万里沅湘路,千年贾屈文。迹同探禹穴,心每望尧云。
未说渺茫隐,长思矍铄勋。不应迷出处,四十畏无闻。
若为邂逅惜芳辰,指点峰头月色新。对眼忽疑天有路,逢君况是玉为人。
虎溪别去多应笑,马上看来几处真。不有风流贤刺史,清光今夜共谁论。
玉盘骊珠何所名,琵琶斲出滇阳城。昆仑小凤遏云叫,鹍鸡拔筋寒水精。
千年紫檀作人语,霹雳辊堂惊破柱。黄河曲折走春冰,白日檐牙堕秋雨。
老夫旧住西陵桥,听此不觉神飘摇。初疑莺在苏堤柳,忽尔骤变钱塘潮。
鸿门夜斗纷然碎,天遣鲛人泣清泪。玫瑰火齐响枨枨,跳入空明唾壶内。
牂牁之山产白铜,此材此艺真良工。何当别作清庙器,明来进入蓬莱宫。
眷吾父母之邦兮,乃赵宋之故都。既美丽又富盛兮,实东南之奥区。
众人胥此焉止息兮,吾独曷为而去诸。此富贵者所娱情兮,虽信美不可以居。
矧吾舍之湫隘兮,直阛阓而临通衢。车尘滃若溽雾兮,纷冉冉将浼予。
苟徘徊而不去兮,几何不为逐臭之夫。瞻彼乐郊震泽之墟。
俯苕霅之涟漪兮,仰毗弁之郁纡。前谽谺之绝壑兮,后苍莽之平兼。
阡陌从横以棋寘兮,聚落交错若画图。审面势兮搆吾庐。
梁桂檀兮柱杉槠。不雕不琢兮,不丹青以涂。攀薛荔以帡幪兮,苔藓绣乎阶除。
列陵阜以为垣兮,因涧谷而成渠。长松钜竹兮森扶疏。
烟条雾叶兮蔚蔽亏。夭矫缭纠兮,若苍龙之垂胡。
棽丽披离兮,若翠幄之流苏。积雨之后,日出之?。
山气泽气,孰吹孰嘘。排我檐楹,羃我绮疏。栖我几席,袭我琴书。
始肤寸其来会兮,旋波涛之卷舒。乍奔腾以翕霍兮,倏充塞而模糊。
何变化之奄忽兮,茫洋莫辨乎四隅。幻万象以一色兮,覆六合而有馀。
中长风之迅烈兮,遂消液于须臾。砉扫灭而无踪兮,杳不知其所如。
但见山青青而林苍苍兮,掩映湛湛乎之太虚。吾危坐而睇眄兮,增感慨以长吁。
曰宝莫宝兮,贝玉金珠。贵莫贵兮,爵位名誉。等浮云之不可把玩兮,喟叹先圣其岂我诬。
胡彼昏之不觉兮,争贸贸以奔趍。况人寿之百岁兮,犹过陈之白驹。
纵得之亦何?兮,徒自默而自劬。吾于世兮复何需。
屑逐队兮竞驰驱。聊敛退而从吾所好兮,放浪肆恣于水澨山砠。
幸麋鹿之我狎兮,喜鸥鸟之不我虞。春草丛茂春华敷。
岩红涧绿张氍毹。幽泉发窦疾以徐。髣髴会朝锵珩琚。
娱耳悦目乐不可言兮,世间埃壒何濡濡。时招玄真子,脍却赤鲤鱼。
相就东老旧酒垆。既醉涉江弄芙蕖。歌曰:泽有荷,渚有蒲。
荷为衣,蒲为?。衣且食兮保我躯。滞志释兮烦虑祛。
逍遥委蛇兮,又何必访偓佺于蓬壶。
枫冷吴江。横塘十里水云乡。船女不逢菱唱远,斜阳澹。
窣堵波尖青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