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渡口,对斜风细雨,扁舟孤系。隔水人家烟里树,漏出遥峰苍翠。
恰听钟声,鍧然盈耳,知有桥边寺。青帘摇漾。舟师问酒沽未。
几日才过清明,莺啼花谢,都做春深意。徙倚孤篷堪兀坐,似觉余寒欲嚏。
且任多愁,聚来心上,百样能为祟。蒙头布被,倦时自拥闲睡。
暖律催花蘤,晴晖活柳枝。发生虽有信,造化本无私。
化成烟磬晚微微,何事同心也负期。双树焚香栖鸟定,空山对酒白云随。
风飘仙梵清机远,月隐禅枝夜坐迟。明发寄声贤少尹,支公浑似郑当时。
木棉非茧丝,粗厚亦难坏。裁成七尺被,一幅三缝界。
公孙富饰诈,老衲贫忍卖。垢汲涧泉浣,晴挂松树晒。
时或礼如来,横铺共膜拜。
苍莽波涛岭海行,月华正照越王城。谊隆古道尊徐稚,才幸同时得马卿。
觌面转忘言款曲,痴心欲丐技馀赢。祗嫌嘉会无多日,容易歌闻折柳声。
维天为大。维圣祖是则。辰居万宇。缀旒下国。内灵八辅。外光四瀛。
蒿宫仰盖。日馆希旌。复殿留景。重檐结风。刮楹接纬。达响承虹。
设业设虚。在王庭。肇禋祀。克配乎灵。我将我享。维孟之春。
以孝以敬。以立我烝民。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五陵裘马舞飞鸾,路熟车轻勿厌难。云锁姑苏明月冷,梦驰天阙晓钟寒。
两年琴韵悲童叟,一路棠阴忆钓磻。寄语峰头旧猿鹤,莫将过客等閒看。
山下孤村水竹居,城西樽酒渼陂鱼。青春不负岑参约,彩笔今看杜甫书。
花柳半开风乍暖,烟霞留住日无馀。明宵又作怀人梦,咫尺长安万里如。
修竹压檐桑四围,郁郁瀼瀼露未曦。心地清凉夏不扇,南风徐来时动帏。
当暑袗絺谁与侣,洒然自得静坐趣。静坐之乐乐何穷,无弦无弄寄高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