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二十首

清源佛法意如何,米价酬来老太婆。
眨上眉毛行大道,莫於平地起风波。
释了一(一○九二~一一五五),号照堂,俗姓徐,明州奉化(今属浙江)人。年十四于大云寺出家。年十六,从广寿梵光法师习天台教。后师从妙湛思慧禅师。游方遍谒耆宿。后住石泉寺,改圣泉寺,又被知福州叶梦得迎至黄檗道场。继归卧雪峰故庐。又出住云门,迁法石,返西湖雪峰庵。高宗绍兴二十四年(一一五四),诏住径山能仁禅院,次年卒,年六十四。为青原下十四世,雪峰妙湛思慧禅师法嗣。事见《鸿庆居士集》卷三二《径山照堂一公塔铭》,《嘉泰普灯录》卷一二、《五灯会元》卷一六、《补续高僧传》卷一一有传。今录诗二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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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项羽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于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

  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素善留侯张良。张良是时从沛公,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张良与俱去,曰:“毋从俱死也。”张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沛公今事有急,亡去不义,不可不语。”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惊,曰:“为之奈何?”张良曰:“谁为大王为此计者?”曰:“鲰生说我曰:‘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故听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为之奈何?”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沛公曰:“孰与君少长?”良曰:“长于臣。”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张良出,要项伯。项伯即入见沛公。沛公奉卮酒为寿,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项伯许诺,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沛公曰:“诺。”于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沛公言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项王许诺。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庄则入为寿。寿毕,曰:“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项王曰:“诺。”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项王曰:“壮士!能复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厕,因招樊哙出。

  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奈何?”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于是遂去。乃令张良留谢。良问曰:“大王来何操?”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张良曰:“谨诺。”当是时,项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

  沛公已去,间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杯杓,不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曰:“沛公安在?”良曰:“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王则受璧,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

秋思朝来起,侵人暑稍微。晓眠离北户,午饭尚生衣。
山静云初白,枝高果渐稀。闻君家海上,莫与燕同归。
官事常忙心自閒,故应拄笏为西山。
举头但觉来风月,著足何妨涉阓闤。
振廪功成聊共醉,追锋诏下合俱还。
须知苍翠看不尽,输我岩居画掩关。

芳时不游适,真可谥以愚。得失愁鸡虫,百岁良区区。

卿法自用卿,吾亦自忘吾。狂歌杂歈些,醉语从嘲呼。

我欲藉落花,长簟毋庸铺。

黄叶婆娑上钓舟,唤回旧梦到江流。
多情政自怜樯燕,两鬓终当付野鸥。
未说离怀向南浦,须知诗意在夔州。
朔风昨夜吹沙急,早觉寒声战玉楼。

兹山信有神灵护,栋宇传闻自太和。雷篆天书犹可辨,星坛月馆递相过。

颠崖桧偃苍龙蜕,坏藏经翻白马驮。应笑重来王相国,不将玉带系山阿。

越筠万杵如金版,安用杭油与池茧。高压巴郡乌丝栏,平欺泽国清华练。

老无他物适心目,天使残年同笔砚。图书满室翰墨香,刘薛何时眼中见。

春老有时回,人老不再少。
草白有时荣,发白不再好。
人生不如春,发生不如草。
可堪送别春草前,青春未老人先老。
娟娟片月涵秋影,低照银塘光不定。
绿云冉冉粉初匀,玉露泠泠香自省。
荻花风起秋波冷,独拥檀心窥晓镜。
他时欲与问归魂,水碧天空清夜永。

狂歌常作不平鸣,和我阳阿激楚声。孤鹤唳空音断续,老龙吟水韵凄清。

道人筠管高低奏,学士匏樽慷慨倾。共泛西池今夜月,不堪回首阖闾城。

武略雄才出陇西,牙旗玉帐驻梁溪。已知马援能匡汉,孰谓樊侯久失齐。

百物意荣春雨足,三台影落晓天低。澹烟芳草沙堤软,一路东风万马嘶。

青春旌旆照长途,相饯中丞赴上都。圣主临朝求治理,远人倾耳听嘉谟。

两淮烟水连南北,三晋云山似画图。见说经过豺虎避,至今歌颂满樵苏。

一鹗将从北海飞,岂如穷翼老差池。方嗟簿领迷公干,尚喜琴音得子期。

别思俄闻赋南浦,残花犹可醉东篱。留连且此同樽酒,归去鲈鱼未过时。

郡因贤守得佳名,水态山光会此亭。
云外僧归穿竹坞,日边鸥下集沙汀。
浮梁倒影横雌霓,宝塔张灯叠万星。
不独班春行田野,重缘香火叩禅扃。

生本凡庸子,家居闽海涯。少小颇知觉,向善心孜孜。

长大事儒业,执经游泮池。窃廪踰十载,五科皆见遗。

年岁苦相迫,发身无他岐。慈母早弃背,严翁霜鬓垂。

显扬失初志,惊惕徒嗟咨。池鱼不自化,笼鸟将安飞。

鳞羽纵脩饬,违时深见讥。偶尔遇恩诏,输粟来京畿。

怀赧苦不避,养禄图孝思。幸得桥门路,拜瞻我宗师。

造就蒙至教,闻见增新知。满拟策驽钝,于时当脱羁。

讵意蹈前辙,所谋转乖违。行取限名次,三年尚无期。

迢迢八千路,家山音信稀。归计既弗遂,行囊亦无资。

滥叨糊口计,数子来相依。深冬忽抱病,请借求良医。

适遇行禁罚,谬坐违严规。诚恪莫自愬,顽梗混同归。

旧馆不久复,生徒各分离。日给仰无助,寸心恒自持。

此情不得已,卧地干霜威。笞辱固自取,迫切还可推。

岂不深揣量,叩叩陈苦词。班门众所畏,操斧非所宜。

但谓师弟子,恩义兼有之。情或信可悯,往过宁复追。

雷霆虽震击,雨露多沾濡。我师体天者,愿言鉴愚痴。

一睡春城暖气融,飘然双袖舞东风。百年胜地还何处,好景逢君意未穷。

两衙前后讼堂清,软锦披袍拥鼻行。雨后绿苔侵履迹,
春深红杏锁莺声。因携久酝松醪酒,自煮新抽竹笋羹。
也解为诗也为政,侬家何似谢宣城。
邃壑重峦十里过,天围佛境隐岩阿。
傥来功业忘情久,暂到山林结意多。
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
万籁收声兮万象自闲,秋水吞空兮秋天一色。

木人把板云中唱,石女穿靴水上行。生死死生休更问,从来日午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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