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澈(746~816),本姓汤氏,字源澄,越州会稽(今绍兴)人。云门寺律僧,驻锡衡岳寺。著有《律宗引源》廿一卷。与刘禹锡、刘长卿、吕温交往甚密,互有诗相赠,享誉当时诗坛。
夫贤主者,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督责之,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义明,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是故主独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也。能穷乐之极矣,贤明之主也,可不察焉!
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者,无他焉,不能督责,而顾以其身劳于天下之民,若尧、禹然,故谓之“桎梏”也。夫不能修申、韩之明术,行督责之道,专以天下自适也,而徒务苦形劳神,以身徇百姓,则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贵哉!夫以人徇己,则己贵而人贱;以己徇人,则己贱而人贵。故徇人者贱,而人所徇者贵,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为尊贤者,为其贵也;而所为恶不肖者,为其贱也。而尧、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因随而尊之,则亦失所为尊贤之心矣,夫可谓大缪矣。谓之为“桎梏”,不亦宜乎?不能督责之过也。
故韩子曰:“慈母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者,何也?则能罚之加焉必也。故商君之法,刑弃灰于道者。夫弃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罚也。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夫罪轻且督深,而况有重罪乎?故民不敢犯也。是故韩子曰“布帛寻常,庸人不释,铄金百溢,盗跖不搏”者,非庸人之心重,寻常之利深,而盗跖之欲浅也;又不以盗跖之行,为轻百镒之重也。搏必随手刑,则盗跖不搏百镒;而罚不必行也,则庸人不释寻常。是故城高五丈,而楼季不轻犯也;泰山之高百仞,而跛羊牧其上。夫楼季也而难五丈之限,岂跛羊也而易百仞之高哉?峭堑之势异也。明主圣王之所以能久处尊位,长执重势,而独擅天下之利者,非有异道也,能独断而审督责,必深罚,故天下不敢犯也。今不务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也,则亦不察于圣人之论矣。夫不能行圣人之术,则舍为天下役何事哉?可不哀邪!
且夫俭节仁义之人立于朝,则荒肆之乐辍矣;谏说论理之臣间于侧,则流漫之志诎矣;烈士死节之行显于世,则淫康之虞废矣。故明主能外此三者,而独操主术以制听从之臣,而修其明法,故身尊而势重也。凡贤主者,必将能拂世磨俗,而废其所恶,立其所欲,故生则有尊重之势,死则有贤明之谥也。是以明君独断,故权不在臣也。然后能灭仁义之途,掩驰说之口,困烈士之行,塞聪揜明,内独视听,故外不可倾以仁义烈士之行,而内不可夺以谏说忿争之辩。故能荦然独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若此然后可谓能明申、韩之术,而修商君之法。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未之闻也。故曰“王道约而易操”也。唯明主为能行之。若此则谓督责之诚,则臣无邪,臣无邪则天下安,天下安则主严尊,主严尊则督责必,督责必则所求得,所求得则国家富,国家富则君乐丰。故督责之术设,则所欲无不得矣。群臣百姓救过不及,何变之敢图?若此则帝道备,而可谓能明君臣之术矣。虽申、韩复生,不能加也。
车马东城路,寻君至北山。为从人境出,弥觉世情闲。
月在清潭上,风归暗筱间。此时心最得,长啸不能还。
情网丝丝绾。问花神、飘香坠粉,是谁分判。才见花开花又落,不念惜花人惋。
禁不得、猛风吹断。总有游魂知旧路,奈匆匆、短劫韶光换。
空怅望,海山远。
优昙那许常相伴,照慈帏、残灯尚在,梦回不见。十二碧城缥缈处,去去来来如幻。
倩好手、图成小卷。尘世自生烦恼障,暮年人、咄咄书空唤。
司花史,瑶池畔。
四座且勿喧,听我歌吴侬。二月春澹沲,桃杏连村红。
壶酒操豚蹄,太守出劝农。所忻风雨时,击壤歌屡丰。
榆火发新燧,柳烟散轻风。条侬墙下桑,浸侬水中穜。
谷雨侬播种,盈畴绿葺葺。四月五月交,移秧向田中。
手龟指流血,壁立环堵空。野菜杂糠籺,饥肠岂能充。
八月官仓开,新谷不得舂。晚禾穗离离,大风来自东。
摇落满区亩,太息心忡忡。收穫将上场,伍长追呼忙。
荷锄携畚锸,何暇别耶娘。言开白茅港,兼程冒严霜。
州官点侬名,里正与侬粮。夜投草中宿,重趼脚成疮。
昧爽起负土,夜继灯烛光。千夫百夫长,程度施鞭榜。
里胥至侬家,催粮入官仓。况无弟与兄,有米不得将。
吞声语哽咽,独立野徬徨。朝行河堤上,暮宿河堤傍。
堤傍泥渐高,所积如山冈。侬力日已疲,河水日可航。
古者兵出农,耕战固其常。屯成种黍稌,实作侬保鄣。
侬来敢生怨,侬谣遂成章。侬愿干戈息,四海为边疆。
销兵作钱镈,老作太平氓。
残照西风,浑不见,汉家陵阙。更堪伤,琼蕤珠蕊,一般摧折。
家国空悲田换海,亲庭不奈金寒玦。痛馀生,何处认离宫,娥台嶥。
春茧恨,丝难绝。银烛泪,啼干血。叹吴门鹤去,秦楼箫咽。
眼底新欢人倚玉,心头旧怨禽衔石。比乐昌,破镜强重圆,圆还缺。
建康郭外万山合,木末一亭依太清。老子间游多古意,大忠余愤作江声。
春秋事不部家国,师友伦原共死生。草草六朝同传舍,词章几辈是时英。
破曙凌苍烟,片帆东氿指。蒲苇散凫鹥,蓼蘋跳倏鲤。
五云擅荆南,罨画茶烟起。行行日卓午,循麓蜀山抵。
瓮牖丁山来,车载捣泥紫。湖汊取次到,舍舟岩壑里。
孤杖众同行,披莽临山趾。先从后洞窥,小口磬同拟。
延步几逡巡,冷风洞中起。鲫背闻滑油,窄不易容跬。
前洞旋复登,敞深一门启。琪林树蔽亏,层叠石磈礌。
雾气洞底横,一白浑疑水。瞪睇下层崖,玉柱排银齿。
跫然石燕飞,扑漉翻不已。石床辨模糊,石灶火熄矣。
石髓滴琤琤,天然乳结蕊。须臾迫日暮,亟欲回仙履。
尚有后客来,相待同徙倚。从来神仙窟,往往足至理。
豹变难窥全,管见讵测蠡。留取待芳春,恣游穷复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