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退后经旧居

反侧虞戈兵,流离厌山谷。师兴解重围,乱定出荼毒。

提携望乡关,老稚甘趼足。故里成丘墟,门巷亡诘曲。

大木亦已薪,蔓草行可束。东邻杀翁媪,祸难云最酷。

白骨在草间,零落不相属。西家各奔窜,系掳及僮仆。

当时黄金囊,掉头不肯赎。新交半亡没,变故谁记录。

举家竟何归,寄食叹局促。凶年大军后,旱气日熇熇。

涸井不供炊,垢腻那得浴。不知病瘦躯,何以度蒸溽。

自从关陜乱,威弧殊未韣。十人九无家,荡析岂所欲。

微生何足论,主食久不玉。但愿早休兵,四海各安俗。

  周紫芝(1082-1155),南宋文学家。字少隐,号竹坡居士,宣城(今安徽宣州市)人。绍兴进士。高宗绍兴十五年,为礼、兵部架阁文字。高宗绍兴十七年(1147)为右迪功郎敕令所删定官。历任枢密院编修官、右司员外郎。绍兴二十一年(1151)出知兴国军(治今湖北阳新),后退隐庐山。交游的人物主要有李之仪、吕好问吕本中父子、葛立方以及秦桧等,曾向秦桧父子献谀诗。约卒于绍兴末年。著有《太仓稊米集》、《竹坡诗话》、《竹坡词》。有子周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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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阴云起,疏林宿鸟惊。斜风闪灯影,迸雪打窗声。
竟夕不能寐,同年知此情。汉皇无奈老,何况本书生。
靖节何须彭泽逢,菊洲松岛水悠溶。行人自折门前柳,
高鸟不离溪畔峰。晓渭度檐帆的的,晚原含雨树重重。
轩车过尽无公事,枕上一声长乐钟。
春水,千里,孤舟浪起,梦携西子。
觉来村巷夕阳斜。
几家,短墙红杏花。

晚云做造些儿雨,折花去,岸上谁家女。
太狂颠。
那边,柳绵,被风吹上天。

一树菩提半已删,千年唯有古禅关。地临香浦人非昔,城化仙羊石亦顽。

郢曲传来添白雪,粤天寒尽尚青山。知君使节希能暇,暂买梅花此日闲。

四序本相生,金水朋交济。谁张大块帷,一任时光蜕。

日居而月诸,六龙安可系。秋风尽九十,万物收其赘。

萧萧物外峰,独立云之际。宁淡有馀姿,寒光初一缀。

至哉溟涬心,故使精华闭。繇来成物者,仍归颛顼帝。

三五既不留,二八又还过。金蟾著未出,玉树悲稍破。
谁向西园游,空归北堂卧。佳期信难得,永夕无可奈。
抚枕独高歌,烦君为予和。

何馨香之芬敷兮,昌绿叶而紫茎。是其名为菊兮,爰植予之中庭。

性清平而不躁兮,味甘爽而充烹。当秋露之惨凄兮,舒煌煌之华英。

色正而丽兮,气芬以清。纯静秀洁兮,族茂群荣。采食以时兮,天和以宁。

颖轻窍达兮,瞳子清明。散败流浊兮,风宣滞行。仙圣所饵兮,屏除臭腥。

久嗜不废兮,将延尔龄。嗟予生兮,蹇薄烦冥。忧饥畏寒兮,微禄以生。

终曷归兮,山林是营。膏粱鼎食兮,方丈纵横。炙熊之蹯兮,龙醢羊羹。

彼得有命兮,吾奚尔荣。惟兹佳菊兮,野实以生。采撷咀食兮,荐俎盈登。

求之孔易兮,世焉莫争。我有久疾兮,壅塞烦昏。支节坚痹兮,气阏于元。

惫不能支兮,外壅中乾。疥癣得志兮,蛲蛔伏蟠。餐华秋冬兮,食叶春夏。

集新易故兮,尔功是假。宁康我躯兮,骨节坚良。产和剔戾兮,其乐洋洋。

反华于玄兮,易瘘以强。忘生绝俗兮,深潜远藏。骖驾云雾兮,呼吸太阳。

招友彭咸兮,御风以翔。吁嗟此菊兮,吾于尔望。

报功阴泽。
展礼玄郊。
平琮镇瑞。
方鼎升庖。
调歌丝竹。
缩酒江茅。
声舒钟鼓。
器质陶匏。
列耀秀华。
凝芳都茘。
川泽茂祉。
丘陵容卫。
云饰山罍。
兰浮泛齐。
日至之礼。
歆兹大祭。

两脚行来铁石坚,相逢去住总随缘。谈空舌本原无语,打破机关不用拳。

山槛看云斋鼓后,竹窗听雨夜灯前。客来瀹茗煨寒柮,味胜庐峰第一泉。

留髡送客日初斜,相约春游兴又赊。记取清明好时节,墨川东岸看樱花。

融融暖日正曛人,澹澹和风不动尘。
况是城南家又近,争教若个不寻春。
宝钗整鬓双鸾斗。睡未醒、熏风襟袖。彩丝皓腕醒清昼。更艾虎、衫儿新就。
玉杯共饮菖蒲酒。愿耐夏、醒春厮守。榴花故意红添皱。映得人来越瘦。
旧里鸣珂一下车,蓬山西观更谁如。
木天清梦何人到,花雨空林有客居。
楼迥更堪看蠡泽,云深犹自护匡庐。
高斋贡馆新增色,读尽尚书万卷余。
峭拔终同禹凿存,折盘双磴竦云根。
青天鸟没仙人掌,黑骨龙归箭栝门。
寒落云泉摇暝影,晴开石镜见秋痕。
诗成待刻嶙峋上,迟子重来与细论。

廿载浮沉等系匏,今朝栖止自堪嘲。岂同狡兔营三窟,暂拟鸣鸠借一巢。

醉倒竹窗忘去住,吟余纸阁任推敲。只防风雨飘摇苦,未敢轻将家室抛。

亳州轻纱若烟雾,隔窗胧胧月微吐。门前杨柳乌乱啼,贪听吴歌不知曙。

天门日射黄金榜,宫殿晴薰赤羽旗。
四海九州齐入贡,春风又到万年枝。

雪,雪,处处光辉明皎洁。黄河冻锁绝纤流,赫日光中须迸裂。

须迸裂,那吒顶上吃蒺藜,金刚脚下流出血。

今古凡花,词人尚作词称庆。紫薇名盛。似得花之圣。
为底时人,一曲稀流咏。花端正。花无郎病,病亦归之命。

  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早尔。”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如彼雨雪,先集为霰。’增之去,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

  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之叛之也,以弑义帝。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

  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而杀其所立,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

  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七十,合则留,不合即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名,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亦人杰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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