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公元一一六九年前后在世]字约之,吴兴人,寓居溧阳。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孝宗乾道中前后在世。尝为芜湖令,知衡州,提举江东茶盐。淳熙间,(公元一一八二年前后)官至朝散大夫。著有《克斋集》,已佚。又有《克斋词》一卷。《全宋词》收录其词45首。《文献通考》吐属温雅,颇具风姿。《钦定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九十八《克斋词》提要云:“其吐属婉约,颇具风致,固不以《花庵》、《草堂》诸选不见录减价矣。”
魏公子无忌者,魏昭王少子,而魏安釐王异母弟也。昭王薨,安釐王即位,封公子为信陵君。
公子为人,仁而下士 ,士无贤不肖,皆谦而礼交之,不敢以其富贵骄士。士以此方数千里争往归之,致食客三千。当是时,诸侯以公子贤,多客,不敢加兵谋魏十余年。
魏有隐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贫,为大梁夷门监者。公子闻之,往请,欲厚遗之。不肯受,曰:“臣修身洁行数十年,终不以监门困故而受公子财。”公子于是乃置酒,大会宾客。坐定,公子从车骑,虚左,自迎夷门侯生。侯生摄敝衣冠,直上载公子上坐,不让,欲以观公子。公子执辔愈恭。侯生又谓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原枉车骑过之。”公子引车入市,侯生下,见其客朱亥,俾倪,故久立与其客语,微察公子,公子颜色愈和。当是时,魏将相宗室宾客满堂,待公子举酒;市人皆观公子执辔。从骑皆窃骂侯生。侯生视公子色终不变,乃谢客就车。至家,公子引侯生坐上坐,遍赞宾客,宾客皆惊。酒酣,公子起,为寿侯生前。侯生因谓公子曰:“今日嬴之为公子亦足矣!嬴乃夷门报关者也,而公子亲枉车骑自迎嬴,于众人广坐之中,不宜有所过,今公子故过之。嬴欲就公子之名,故久立公子车骑市中,过客,以观公子,公子愈恭。市人皆以嬴为小人,而以公子为长者,能下士也。
于是罢酒,侯生遂为上客。
侯生谓公子曰:“臣所过屠者朱亥,此子贤者,世莫能知,故隐屠间耳。”公子往,数请之,朱亥故不复谢。公子怪之。
魏安釐王二十年,秦昭王已破赵长平军,又进兵围邯郸。公子姊为赵惠文王弟平原君夫人,数遗魏王及公子书,请救语魏。魏王使将军晋鄙将十万众救赵。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吾攻赵,旦暮且下,而诸侯敢救赵者,已拔赵,必移兵先击之。”魏王恐,使人止晋鄙,留军壁邺,名为救赵,实持两端以观望。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于魏,让魏公子曰:“胜所以自附为婚姻者,以公子之高义,为能急人之困。今邯郸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安在公子能急人之困也!且公子纵轻胜,弃之降秦,独不怜公子姊邪?”公子患之,数请魏王,及宾客辨士说王万端。魏王畏秦。终不听公子。
公子自度终不能得之于王,计不独生而令赵亡,乃请宾客,约车骑百余乘,欲以客往赴秦军,与赵俱死。行过夷门,见侯生,具告所以欲死秦军状。辞决而行,侯生曰:“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从。”公子行数里,心不快,曰:吾所以待侯生者备矣,天下莫不闻,今吾且死,而侯生曾无一言半辞送我,我岂有所失哉?”复引车还,问侯生。侯生笑曰:“臣故知公子之还也。”曰:“公子喜士,名闻天下。今有难,无他端,而欲赴秦军,譬若以肉投馁虎,何功之有哉?尚安事客?然公子遇臣厚,公子往而臣不送,以是知公子恨之复返也。”公子再拜,因问。侯生乃屏人间语曰:“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出入王卧内,力能窃之。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如姬资之三年,自王以下,欲求报其父仇,莫能得。如姬为公子泣,公子使客斩其仇头,敬进如姬。如姬之欲为公子死,无所辞,顾未有路耳。公子诚一开口请如姬,如姬必许诺,则得虎符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却秦,此五霸之伐也。”公子从其计,请如姬。如姬果盗兵符与公子。
公子行,侯生曰:“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以便国家。公子即合符,而晋鄙不授公子兵,而复请之,事必危矣。臣客屠者朱亥可与俱,此人力士。晋鄙听,大善;不听,可使击之。于是公子泣生曰:“公子畏死邪?何泣也?”公子曰:“晋鄙嚄唶宿将,往恐不听,必当杀之,是以泣耳,岂畏死哉?”于是公子请朱亥。朱亥笑曰:“臣乃市井鼓刀屠者,而公子亲数存之,所以不报谢者,以为小礼无所用。今公子有急,此乃臣效命之秋也。”遂与公子俱。公子过谢侯生。侯生曰:“臣宜从,老不能,请数公子行日,以至晋鄙军之日北乡自刭,以送公子。”公子遂行。
至邺,矫魏王令代晋鄙。晋鄙合符,疑之,举手视公子曰:“今吾拥十万之众,屯于境上,国之重任。今单车来代之,何如哉?”欲无听。朱亥袖四十斤铁椎椎杀晋鄙。公子遂将晋鄙军。勒兵,下令军中曰:“父子俱在军中,父归。兄弟俱在军中,兄归。独子无兄弟,归养。”得选兵八万人,进兵击秦军。秦军解去,遂救邯郸,存赵。赵王及平原君自迎公子于界,平原君负栏矢为公子先引。赵王再拜曰:“自古贤人,未有及公子者也!”当此之时,平原君不敢自比于人。
公子与侯生决,至军,侯生果北乡自刭。
魏王怒公子之盗其兵符,矫杀晋鄙,公子亦自知也。已却秦存赵,使将将其军归魏,而公子独与客留赵。
忆昔胡尘暗蓟门,六军如云集阙下。天子授钺临轩槛,宜阳王公其人者。
风流旧出城朔方,简在新除大司马。是时将帅实跋扈,倾耳履声入北斗。
引经答诏动称意,草檄提兵常在手。帝力自堪制阃外,股肱佐命吾何有。
一从诛乱朝廷清,四海亦重尚书名。看君少年青琐客,汉家今得韦玄成。
袖里弹章百不避,囊中谏疏垂欲行。主恩三晋持节使,上党诸侯带砺功。
泛槎春度浊漳水,设醴夜宴虒祁宫。归米炼石补造化,论思庭诤才何雄。
好是筼筜玉一枝,露寒金薤影离离。泮林官冷闲看画,知尔家园落梦思。
当时折桂共云梯,四十馀年迹久睽。白首为郎方接武,绣衣出使又分携。
放船汴水寒犹浅,跋马都门日欲低。远想清风播仁闻,融融先满浙东西。
仙掌金盘列风露,人间琛宝多飘零。忽看铜洗土花碧,侧想玉女云鬟青。
千年偶在聊寓意,万物终毁无逃形。吾徒汲古宁玩物,愿子及泉资绠瓶。
在昔西南夷,万里阻缴徼。犛牛山穹隆,金沙江缭绕。
氐羌区以类,邛巂实其隩。散或蛮触攻,聚则魑魅啸。
唐蒙黩武备,马卿谕文诰。首屈仍羁縻,尾大复攻剽。
斧画图苟完,瓯缺终见诮。我朝受命初,蕃服争自效。
板楯联新封,钩町除旧号。笮马归皂枥,蒟酱供瓦铫。
乃献赕献琛,亦舞羽舞翿。形方瘠土旷,骛利客民召。
燕忘巢幕危,蚁切慕膻好。襁负携妻孥,担簦罗臼灶。
占地辟畛畦,凿坏启堂奥。重译语渐通,吾市剂可约。
阡陌多华离,污莱半侵盗。强怒有力争,众閧无理闹。
短箭青竹弓,长刀赤皮鞘。列阵驱千人,具狱喧两造。
息壤背盟誓,边衅惧开导。是宜井疆画,毋使客籍冒。
抚夷责桢臣,编版息群噪。纷纷亥市集,一一丁男报。
卖价规奇零,租税酌丰耗。算匪元封僧,民异太原料。
毳幕开前庭,椎髻迎左纛。威之蒲鞭县,来者乘韦犒。
义警边氓愚,令戢土官暴。夏畦敢惮劳,春雨咸沐膏。
辁材艰觅食,俭府容寄傲。志惭定远壮,年逊终军少。
裤褶裁毡裘,行縢缚锦袎。猛鼓渡沪楫,催发逾岭轿。
晨起霜锋锋,宵征月魄耀。砭肌入风洞,没胫穿雪窖。
但看排穹庐,聊与息旌旄。寸田履亩分,尺籍剪镫校。
直似穷要荒,讵止快游眺。爨女及獠奴,桶裙而花帽。
铜镮试宽窄,毛褐历寒袄。生熟支久殊,黑白种惟肖。
猿扳碉房登,牛饮芦酒釂。铁褐罫有文,糌粑米杂糙。
跣足踏山走,裂齿向人笑。但闻钩辀声,不凿混沌窍。
兼旬伴我惯,数语为尔告。圣王今御宇,遐陬尽服教。
德裕镇西蜀,韦皋奠南诏。驯皆似犬羊,劣弗为虎豹。
矧伊族凋攰,待恃峰峻峭。爝火如炫明,死灰将复溺。
心宜凛畏怀,力可任徵调。网获罢秋狝,刀耕急冬烧。
歌树梨一曲,备柳营七校。耳目留睢盱,孙子安啄抱。
挥帚列砦间,锲字繁木摽。庶几安土著,长得戴天焘。
淳俗期上臻,浮踪傥重到。作诗宣皇风,健笔特排奡。
神工不沿袭,生面开㟏岈。弹子矶已险,狡狯斯有加。
巨石插江表,屹立凌云霞。幻作倒垂势,弥望何槎丫。
蟠虬露首尾,渴虎张爪牙。寒光偶一闪,凛凛悬镆铘。
猿猱所不及,半壁苍穹遮。古洞复谁凿,黯淡临江涯。
冉冉蒸水气,幂轻烟斜。或恐匿魍魉,亦虑藏虺蛇。
飞仙庶能度,风马云为车。如何峙层构,中有山僧家。
仿佛普陀石,海上横孤槎。快游试新险,打桨乘短艖。
飘忽到岩麓,曲磴通幽遐。洞口已昏黑,欲入空嗟呀。
山僧解爱客,夹径燃烛花。天光漏一线,西向穿窗纱。
楼阁半无地,支以枯木丫。有槛不敢倚,侧足双手叉。
惊泷俯浩渺,石齿纷{齿虘}牙。盘涡与旋沫,咫尺千拗洼。
蛟龙此窟宅,毋乃时攫拿。正容戒僮仆,下视声勿哗。
须臾暮色起,津鼓闻三挝。篙师理轻楫,荡漾归平沙。
隔江骋遥睇,波影殊清嘉。佛镫照明灭,几点盘神鸦。
索笑拈花,怯寒避月,珊珊讶是飞仙。绿鬓垂丝,知它憔悴年年。
漫言生小工愁甚,便无愁、瘦已堪怜。语凄然,为问同心,只有湘兰。
昨宵梦去分明见,记倦眸剪水,芳气吹烟。空谷香清,哪容蝶绕裙边。
几多幽怨凭谁诉,掩离骚、重整琴弦。笑人间,桃李寻常,并蒂争妍。
捩柁怜三老,开船捣石尤。睨阳忽自炤,阴霭未全收。
得食鸱鸢啸,经时橘枳秋。孤舟且飘泊,吾道任悠悠。
长安道,投老倦游归。七十古来稀。藕花雨湿前湖夜,桂枝风澹小山时。怎消除?须殢酒,更吟诗。
也莫向竹边孤负雪。也莫向柳边孤负月。闲过了,总成痴。种花事业无人问,惜花情绪只天知。笑山中:云出早,鸟归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