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几欲把愁推去。却被双眉锁住。细软语情郎,何事千情万绪。

无味。无味。牵惹柔肠如许。

字孟珠,又字蛾壑,吴县人,铨部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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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清江夜,山水白云朝。万里同为客,三秋契不凋。
戏凫分断岸,归骑别高标。一去仙桥道,还望锦城遥。
诏使殊方远,朝仪旧典行。浮天无尽处,望日计前程。
暂喜孤山出,长愁积水平。野风日叠鼓,海雨湿危旌。
异俗知文教,通儒有令名。还将大戴礼,方外授诸生。

阴闇必有鬼,高明者惟天。鉴应未始忽,冥理有后先。

奸凶喜欺罔,放意快目前。虎狼嚼生人,自适甘且鲜。

烈士共剑起,忿发如危弦。人理已不胜,神报岂泯然。

惊呼彻上帝,洒血透九泉。扪舌不敢语,咄咄徒自怜。

狸猫得鼠活未食,戏局之地或前后。
猫欺鼠困纵不逐,岂防厥类怠其守。
花猫狡计伺狸怠,帖耳偷衔背之走。
家人莫究狸所得,只见花衔鼠在口。
予因窃觇见本末,却笑家人反能否。
主人养猫不知用,谬薄狸能服花厚。
花虽利鼠乃欺主,窃狸之功亦花丑。
人间颠倒常大此,利害于猫复何有。
河南富贵花,人与谱姓氏。
惟兹三秀者,不谱亦名世。
肖形草木均,出处哲人似。
无然而致之,朝菌何异此。
广陵张氏庐,厥应医孝祀。
新丰李兴茔,修柯媲白紫。
意诚物皆诚,人瑞草亦瑞。
萧条羌水濒,五子服丧礼。
松壑侑夕悲,竹窗湔晓泪。
根基由内心,朴实无甃砌。
一朝垩室左,五色芝薿薿。
乃知宇宙间,何处非实理。
诚神本同机,应感不失俪。
充周遍范围,存养司诸己。
是心一息妄,目接犹虚伪。
若曰信禨祥,我亦为祝史。

石梁到否,记倦旅天涯,素襟尘涴。胜游未果。便沧州四壁,少文空卧。

梦入琼台,不辨芙蓉万夺。晓风大、怕碧海夜寒,明月吹堕。

瑶佩声锁锁。定误认王乔,玉笙教和。好春又左。算桃花洞口,几番红过。

一箸胡麻,一道溪流翠锁。似真个,化仙衣、蝶飞云破。

曲初终,人未杳。指下泠泠,一片悲风绕。酒醒西窗残月到。

二十五弦,弹得天应晓。

碧空寒,湘水渺。千古伤心,只剩遗音好。江上数峰青不了。

木落烟波,谁把云和抱。

思陵在位十七载,四海分崩成瓦解。去年失楚今失秦,大梁水决武昌焚。

虎豹九关谁与守,三军倒戈百姓走。君王仗剑死煤山,母后宫中殉玉环。

桐棺一寸道旁置,故老行人多掩涕。入庙应呼十四皇,儿家何罪致天亡?

新鬼号咷旧鬼哭,钟虡惨裂灯无光。高勿哀,文勿怒,自古兴亡有天数,顺处得来顺处去。

君不见宋家遗骨瘗冬青,昌平郁郁松楸树。

水会鱼盐市,霜清蟹稻天。
高桥十字港,新刹四边田。
树老乌银荚,花开白玉颜。
老翁夸乐岁,斗米直三钱。
射策惊寰海,收名似岱嵩。
俄从白面士,遽作黑头公。
积善龄何促,流光后必丰。
他年悲宰树,独在浙江东。
项王台上白云秋,亚夫坟前草树稠。
山色不随人事改,水声长近戍城流。
空余夜月龙神庙,无复春风燕子楼。
楚汉兴亡俱土壤,不须怀古重夷犹。
高牙风峭戟枝寒,杏蕊新香春未阑。
却忆韦家花树会,关城初向一瓶看。
一径栽培九畹成。丛生幽谷兔欹倾。异芳止合在林亭。
馥郁国香难可拟,纷纭俗眼不须惊。好风披拂雨初晴。

不知春色今如许,乱杀啼莺。酥雨浓晴。芳草茸茸隔夜生。

琐窗深处无人见,别是幽清。此际心情。翻怪桃花照眼明。

从事龟山亦偶然,宁知长别恨终天。
当时去就商量错,不似牛衣十八年。
萧萧疏雨点孤蓬,舟子招呼语顺风。
小麦青青春恰半,一犁江上看田翁。

山鸟无凡音,山云无俗状。
引得白头僧,时时倚藜杖。

当阳不显迹,文彩未生前。只个平常处,壶中别是天。

别是天,唯自到,缓行急行俱蹉过。红尘数尽去来人,李白元是痴措大。

结契仁谦越卅年,尘谈无间意缠绵。聊盟金石推坛主,直谅多闻责善坚。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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