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 春情

芳菲落尽春将暮,片片飞红。穿透帘栊。几度莺声向晓风。

雕栏徒倚情无极,睡眼朦胧。暗锁眉峰。撩乱晴丝拂槛慵。

沈榛,字伯虔,一字孟端,嘉善人,明天启乙丑进士南昌府推官德滋女,进士钱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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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头春向鹿头关,远树平芜一望闲。雪下文君沾酒市,
云藏李白读书山。江楼客恨黄梅后,村落人歌紫芋间。
堤月桥灯好时景,汉庭无事不征蛮。
夜无多雨晓生尘,草色岚光日日新。蒙顶茶畦千点露,
浣花笺纸一溪春。扬雄宅在唯乔木,杜甫台荒绝旧邻。
却共海棠花有约,数年留滞不归人。
渚远江清碧簟纹,小桃花绕薛涛坟。朱桥直指金门路,
粉堞高连玉垒云。窗下斫琴翘凤足,波中濯锦散鸥群。
子规夜夜啼巴树,不并吴乡楚国闻。
闲园清气满,新兴日堪追。隔水蝉鸣后,当檐雁过时。
雨馀槐穟重,霜近药苗衰。不以朝簪贵,多将野客期。
谁言高静意,不异在衡茅。竹冷人离洞,天晴鹤出巢。
深篱藏白菌,荒蔓露青匏。几见中宵月,清光坠树梢。
逍遥人事外,杖屦入杉萝。草色寒犹在,虫声晚渐多。
静逢山鸟下,幽称野僧过。几许新开菊,闲从落叶和。
留情清景宴,朝罢有馀闲。蝶散红兰外,萤飞白露间。
墙高微见寺,林静远分山。吟足期相访,残阳自掩关。
深斋尝独处,讵肯厌秋声。翠筱寒愈静,孤花晚更明。
每因逢石坐,多见抱书行。入夜听疏杵,遥知耿此情。
苍翠经宵在,园庐景自深。风凄欲去燕,月思向来砧。
碧石当莎径,寒烟冒竹林。杯瓢闲寄咏,清绝是知音。
门巷唯苔藓,谁言不称贫。台闲人下晚,果熟鸟来频。
石脉潜通井,松枝静离尘。残蔬得晴后,又见一番新。
卷帘天色静,近濑觉衣单。蕉叶犹停翠,桐阴已爽寒。
云从高处望,琴爱静时弹。正去重阳近,吟秋意未阑。
竹径通邻圃,清深称独游。虫丝交影细,藤子坠声幽。
积润苔纹厚,迎寒荠叶稠。闲来寻古画,未废执茶瓯。
风物已萧飒,晚烟生霁容。斜分紫陌树,远隔翠微钟。
宿客论文静,闲灯落烬重。无穷林下意,真得古人风。
与客携壶上翠微,江涵秋影雁初飞,尘世难逢开口笑,年少,菊花须插满头归。
酩酊但酬佳节了,云峤,登临不用怨斜晖。古往今来谁不老,多少,牛山何必更沾衣。
笑语声中别有天,巫云楚岫玉明舡。
冷风入坐酒无力,斜日媚空花欲然。
猎猎旗风犹夏五,摇摇帆影立秋千。
他时辇路追今梦,傥许陪公发未宣。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是常道也,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犹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于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岗,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行父须生公相家,修洁不类在纨绮。
岂惟浩荡爱古学,实亦纵横晓时事。
孟州之民尔何幸,一旦得此贤半刺。
定知未几政清简,日日案头诗满纸。
河阳花开酒休{左言右尼},太行云飞楼好倚。
若因行县至盘谷,为访其间隐君子。

独吟孤醉自支持,朋旧官身可殢谁。怀刺往酬无味客,移笺来乞不情诗。

欢惩讹事偷游少,饮冒虚名得散迟。非敢谓君同病此,欢君想忆寄君知。

远访孤峰顶,凉荒见道情。
别来多少事,话到二三更。
灯影摇空壁,茶香出破铛。
山中无一物,何以赠君行。

画真犹是妄,何况画非真。正做梦说梦,知是身非身。

翔凤边风十月寒,苍山古木更摧残。
为君壁上画松柏,劲雪严霜君试看。
乾道运无穷,恒将人代工。阴阳调历象,礼乐报玄穹。
介胄清荒外,衣冠佐域中。言谈延国辅,词赋引文雄。
野霁伊川绿,郊明巩树红。冕旒多暇景,诗酒会春风。

相送环呼涕泪潸,牛车薄笨走间关。地无种植田三亩,家有帆樯艇一般。

海菜为羹多菜色,渔人乏食少人颜。旌旗队队来前导,五里亭边手共攀。

故人亦复葬江鱼,空向人间忆子虚。月下箫閒留谱在,竹边房冷倩谁居。

蓬莱都水题金简,汲冢先秦见漆书。惟有研山磨不朽,时时泪滴玉蟾蜍。

赠歌妓

红绡皱,眉黛愁,明艳信清秋。文章守,令素侯,最风流,送花与疏斋病叟。

席间戏作四章

花间坐,竹外歌,颦翠黛转秋波。你自在空踌躇,我如何肯恁么,却又可信着他,没倒断痴心儿为我。

低声语,娇唱歌,韵远更情多。筵席上,疑怪他,怎生呵,眼挫里频频地觑我。

新来瘦,忒闷过,非酒病为诗魔。纤腰舞,皓齿歌,便俏些个,待有甚风流罪过。

全不见白髭鬓,才四十整,有家珍无半点儿心肠硬。醇一味,庞道儿,□锦片也似好前程,到健如青春后生。

邯郸道,不再游,豪气傲王侯。琴三弄,酒数瓯,醉时休,缄口抽头袖手。

平安过,无事居,金紫待何如?低檐屋,粗布裾,黎禾熟,是我平生愿足。

翻翻雪中鸦,飞鸣觅遗粟。雪深不可求,绕屋啄寒玉。

顾我如鸱鸢,多储有馀肉。我亦生理拙,冻卧僵雪屋。

日午甑无烟,饥吟搅空腹。岂不知屠沽,肥甘随取足。

幸待春雪消,吾犹多杞菊。

数里冲秋炎,投门释午倦。不知云岫深,来此下方院。

偶逢真率僧,草履何轻便。息阴竹柏间,刚及茶瓜荐。

爽气来虚堂,雄势眄崇殿。小话废兴迹,恰未龙象变。

仙坛古道场,尘劫迅飙电。过墟天宇空,陟峻榛莽遍。

波窥双井沈,丹想九成炼。错疑绿毛生,松针落衣缘。

赏秋已少客来过,一霎秋光感逝波。佳色阑珊留蝶梦,落英狼藉唱骊歌。

白衣人到离情绕,玉质枝残别恨多。帘卷西风花落尽,古松犹自耸岩阿。

子作寒梢已逼真,不须向上更称神。
由来绝艺知音少,只恐今人过古人。

脸霞红印枕,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屏间麝煤冷,但眉峰压翠,泪珠弹粉。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恨无人说与相思,近日带围宽尽。
重省,残灯朱幌,淡月纱窗,那时风景。阳台路迥,云雨梦,便无准。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欲把心期细问。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

爆竹喧声聒耳频,铜刀剧罢礼厨神。闲翻玉历消残岁,窃幸金吾是比邻。

明日偕联集凤侣,今雷怅忆饲鸦人。天颜有喜知惟近,柏酒呼儿进再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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