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岫拟耆阇,真乘引妙车。空中结楼殿,意表出云霞。
后果缠三足,前因感六牙。宴林薰宝树,水溜滴金沙。
寒谷梅犹浅,温庭橘未华。台香红药乱,塔影绿篁遮。
果渐轮王族,缘超梵帝家。晨行踏忍草,夜诵得灵花。
江郡将何匹,天都亦未加。朝来沿泛所,应是逐仙槎。
湿云寒走江天黑,篷底雨粗眠缩瑟。南宫诗梦久馍糊,一幅如逢图泼墨。
米家当日亦寄居,千秋桥侧诛茅初。翛闲堂邻甘露寺,傅莂应署颠人书。
轩窗致爽面龙湾,竟将海岳挽砚山。蟾蜍玉泪念故主,诵诗图笔心犹悭。
千金卖古烦妇驵,片石笏拜逢仙鬟。寅哥坐列商宝缋,巾箱五岳留人间。
我来借得书画舫,红桥九十恣来往。茶樯酒幔任相羊,麝煤鼠尾寄孤赏。
狂吟恍接七百年,六代青山喜无恙。当时快意崇宁年,书博士衔臣亲填。
牟驼冈石付劫火,宣和图画归云烟。惟有斯庵倚江水,零落秋风飞燕子。
天寒仿佛精灵归,白鹤一声横江起。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嗟尔游宦人,弥年住京阙。尽室寄东南,一朝闻贼发。
道路已不通,音书多断绝。朔风满长安,日夜成华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