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节妇诗

节母程,嫔于孙,阅六载,琴瑟敦。夫夭亡,妾无子,死从夫,生何恃。

堕楼不死神扶持,投缳复被旁人知。舅姑来,向妇泣,两叔未娶亲发白,汝夫不幸归黄泉,汝宜代夫尽子职。

舅姑言终妇泪流,妇敢先死贻亲忧。良人地下姑少待,此身暂为双亲留。

下抚两叔,上持舅姑。数年月照罗帏孤,夫已墓木拱,妾亦泪眼枯。

嗟哉!两叔相继殁,舅姑心摧妇泣血。所遭竟如此,天心讵可测。

鬻我嫁时钗,开我镂金箱,为翁置妾延烝尝。叔生未几翁姑亡,孤嫠吊影增凄凉。

族中鬼{巾惑}凭陵久,茕茕衰门妾独守。叔长娶妇妇举男,妾抱字之夫有后。

画荻丸熊心力瘁,儿年十八游伴水。儿游泮水母心喜,可见舅姑夫子矣。

六十八年完节身,生固非生死非死。呜呼,立孤难,死节易,婴与杵,当年事。

处易不得乃处难,请看桐乡节母茹荼志,巾帼须眉固无异。

(1793—1838)浙江钱塘人,字允庄,号小韫。湖北候补同知陈裴之之妻。幼即能诗,熟于史事典故,喜高启、吴伟业诗。选明诗初、二两集,有《自然好学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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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京华去,知君才望新。应犹作赋好,莫叹在官贫。
且复伤远别,不然愁此身。清风几万里,江上一归人。
化塔屹中起,孤高宜上跻。铁冠雄赏眺,金界宠招携。
空色在轩户,边声连鼓鼙。天寒万里北,地豁九州西。
清兴揖才彦,峻风和端倪。始知阳春后,具物皆筌蹄。

此路难为别,丹枫似去年。
人行秋色里,雁落客愁边。
霜月倚寒渚,江声惊夜船。
孤城吹角处,独立渺风烟。

京尘化我衣,吴风变子语。二人还相逢,道在无今古。

薰泽何所为,本无缁与素。

朋比薰炉怯酒尊,寒林相对耿朝昏。看看雪霁三月暮,辛苦春工换小园。

山翁只合坐山房,四壁萧然一木床。心为感时空渺渺,鬓因怀旧变苍苍。

人閒日月惊何速,物外光阴本不忙。一枕北窗眠正稳,却疑身世在羲皇。

何人不归去,君去是闲人。帝里求相识,山家即近邻。
交情吾道可,离思柳条新。未饮青门酒,先如醉梦身。
武夷洞前皎月生,归人近得坦途行。
阴霾涤尽无纤翳,远彻乾坤一样明。

自笑摧颓如病鹤,羽衣仍复会婆娑。已裁斑竹将扶老,更剪蟠枝作养和。

骤雨欲来移蚁穴,落花多罢分蜂窠。裹头多上春官老,不道丘园自一科。

雪白杨花扑马头,行人春尽过徐州。
夜深一片城头月,曾照张家燕子楼。

烂醉西湖处士家,酒痕吹上水边花。东风蛱蝶迷香梦,一树珊瑚月影斜。

将进酒,庆三朝。备繁礼,荐嘉肴。荣枯换,霜雾交。缓春带,命朋僚。

车等旗,马齐镳。怀温克,乐林濠。士失志,愠情劳。思旨酒,寄游遨。

败德人,甘醇醪。耽长夜,或淫妖。兴屡舞,厉哇谣。形傞傞,声号呶。

首既濡,赤亦荒。性命夭,国家亡。嗟后生,节酣觞。匪酒辜,孰为殃。

江北江南罢战尘,两阶干舞作升平。
河东五色真毛羽,九奏箫韶看一鸣。

山客原来久恋村,桃花休笑出桃源。风云天上惊回梦,犬马人间未了恩。

湖好知章终乞镜,檄忙毛义苦临门。秋深白酒黄鸡并,席上应留醉我尊。

我辈无相识,孤音待后人。炼成千岁鼎,谢尽片时春。

南郭群为吹,西施独自颦。殷勤寄明月,一月一回新。

葳蕤金锁启春风,人在明月中。那时相见,犹将罗袖,半掩芙蓉。

鸾衾整顿和香屑,温玉小窗东。端详此际,星眉微敛,蝉鬓初松。

伶俜乖拙两何如,昼泥琴声夜泥书。
数拍胡笳弹未熟,故人新命画胡车。

王命勤三锡,传宣下六螭。夙韬隆赤芾,新宠耀螭池。

柳幕含霜肃,霓旌拥日移。麒麟虚阁日,周召策勋时。

沙漠应犁穴,燕然可勒碑。寄言诸将士,恢复慰宸思。

落红散乱柳飞棉。斜倚疏棂眼倦看。辜负莺花春一年。

怨天天。空把闲愁托杜鹃。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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