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年妇德成,綵衣欢笑过浮生。含虚台上寻仙侣,濑口愁人月自明。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风泛须眉并骨寒,人在水晶宫里。蛟龙偃蹇,观阙嵯峨,缥缈笙歌沸。霜华满地,欲跨彩云飞起。
记得去年今夕,酾酒溪亭,淡月云来去。千里江山昨梦非,转眼秋光如许。青雀西来,嫦娥报我,道佳期近矣。寄言俦侣,莫负广寒沈醉。
人生百年内,仅有百回春。若遭万日劫,倏忽成灰尘。
古人爱春光,可以怡心神。是春无内外,天地为一身。
何哉浴沂子,暮春六七人。我游坐迟暮,不见春花妍。
大夏草木盛,生意瀰乾坤。何以瀰乾坤,四时本同原。
吾以观源泉,啸歌人不闻。
如梭舴艋逐仍留,家有慈亲亦远游。作客一身轻似燕,依人万事拙如鸠。
已无税课酬关吏,剩有琴书度素秋。遥望金台春尚早,遐心先寄古虞侯。
泉源出地底,仰向云中行。擘厓泻千丈,乱石皆腾狞。
风霆日夜急,雨雪虚空明。不有神物扶,兹山应久倾。
喷薄侧飞鸟,砰訇愁百灵。仙家信为好,喧聒何由平。
战马嘶风猛欲驰,秋郊酌别驻金羁。席前云拥尚书履,阃外霜飞大将旗。
虎豹生威分队处,牛羊争献聚降时。明朝露布闻当宁,韩范勋名更许谁。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