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云初破,浓点几枝红晕。是万迭相思簇就,深卷愁痕。
试问东风,吹来还有旧春魂?杜鹃啼罢,征鸿去尽,芳意谁论?
长记那时,美人初见,一样细裙。便消受、朱幡深护,已耐南熏。
不恨凄凉,为君幽独又伤神。黄梅时候,半天风雨,自倚孤村。
立春自昔为土牛,古人设象今人愁。岂有范泥作头角,便可代天熙九畴。
村夫田妇初不知,缤纷围绕争相祈。皆云宜蚕又宜谷,拜跪满前同致词。
由来人事常反覆,久立要津宁尔福。请看今者拜跪徒,少选分张取其肉。
牛实无知何用祭,牛能有情岂不愧。化育万物非尔才,世人资尔聊为戏。
瑞雾祥烟满绛霄,诏开黄阁宴生朝。钧天合奏御香满,百辟紫宸初散朝。
流花宝爵传宣劝,欢声自逐和风转。四方争献寿星图,祝公千岁身长健。
画手丹青妙入神,煌煌列宿能写真。貂冠玉带画中见,便是凌烟阁上人。
伟哉风骨神仙裔,主张寿禄来尘世。不须更占南极星,看取老人朝玉帝。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龟山载道南,伊阙无全书。遁翁受李氏,一轨行众涂。
如人执蓍蔡,于物察鸢鱼。至今表乡学,粹美不近迂。
得君羁旅中,滞念尽刊除。讥评世亦有,鉴裁我岂虚。
唯应双剑光,贲子幽贞庐。
药室璿房逦迤开,横空苍翠自崔嵬。石泉涌出如飞练,万顷黄云染绿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