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家风采屹如山,拙匠纷纷但坐环。可信龙猪元异骨,误疑鸡鹜本同斑。
郑师乍许三降楚,墨守终能九却般。闻道纯绵深裹铁,定藏锋力待坚顽。
江海归来二十春,闭门为学转辛勤。自怜两鬓空成白,犹喜双眸未肯昏。
君有新刊须寄我,我逢佳处必思君。城南昨夜闻秋雨,又拜新凉到骨恩。
事小不可忽,议或戒蜂虿。蜂虿之中人,始意脱己害。
人兮怒一蠚,为报速睚眦。白昼擿危巢,夜烛穷纤介。
必获而后已,立死以为快。彼诚畜微毒,谓己有所赖。
失于小不忍,而自取糜坏。吁嗟阴巧徒,毒万蜂虿大。
包潜中善良,断腕未足骇。小或一身危,甚则家族逮。
渊微如鬼神,无隙可漏败。君子被戕贼,守道不为怪。
有时丑迹露,事或无可奈。一旦吾道行,乃置之度外。
使其自愧缩,似不容覆载。非力不足较,顾有盛德在。
阴巧既常幸,蜂虿胡不贷。
荆河惟豫州,厥赋实第二。汝南天之中,亦属中上地。
漆丝既繁兴,纤絮以时致。洎乎井牧荒,农民乃多事。
或为旱潦侵,或因兵燹弃。阡陌纷错陈,沟洫久废置。
朝廷重稼穑,特设牧民吏。厚以赐复恩,重以荒田议。
匪惟念民依,亦将收地利。岂知群有司,相视等儿戏。
荆榛翳丘陇,瓦砾罗市肆。我欲呼流民,裹粮千里至。
相彼高下田,畀以耕耘器。播谷居其始,种菽及其次。
三时课晴雨,岂曰非善智。惜非劝农官,怀此终何试。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