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

万里江河隔,伤心九日来。蓬惊秋日后,菊换故园开。

楚欲图周鼎,汤犹击夏台。东篱那一醉,尘爵耻虚罍。

(?—1134)宋开封陈留人,字子我,号七里先生。江休复孙。钦宗靖康元年,以荐赐同进士出身。除承务郎、诸王府赞读。上书辨宣仁后诬谤,遭黜,渡江寓居桐庐之鸬鹚源。高宗建炎初召为兵部员外郎。绍兴三年,权太常少卿。有《自然庵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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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国生秋草,离居再及瓜。山川临洞穴,风日望长沙。
物土南州异,关河北信赊。日昏闻怪鸟,地热见修蛇。
远人梦归路,瘦马嘶去家。正有江潭月,徘徊恋九华。
勋业竟何许,日日倚危楼。天风吹动襟袖,身世一轻鸥。山际云收云合,沙际舟来舟去,野意已先秋。很石痴顽甚,不省古今愁。郗兵强,韩舰整,说徐州。但怜吾衰久矣,此事恐悠悠。欲破诸公磊块,且倩一杯浇酹,休要问更筹。星斗阑干角,手摘莫惊不。
微步凌波尘起,弄妆满镜花开。春心掷处眼频来。秀色著人无耐。
旧事如风无迹,新愁似水难裁。相思日夜梦阳台。减尽沈郎衣带。
明时巧言士,乱世佞幸郎。
佞幸惟苟且,巧言颇包藏。
为恶虽不同,同归於覆亡。
都门柳色朝朝新,念尔今为江上人。穆陵关带清风远,
彭蠡湖连芳草春。泊舟借问西林寺,晓听猿声在山翠,
浔阳北望鸿雁回,湓水东流客心醉。须知圣代举贤良,
不使遗才滞一方。应见鄱阳虎符守,思归共指白云乡。

枫叶沾秋影,凉蝉隐夕晖。
梧云初暗露,花露欲霏微。
岭色随行棹,江光满客衣。
徘徊今夜月,孤鹤正南飞。

书家风采屹如山,拙匠纷纷但坐环。可信龙猪元异骨,误疑鸡鹜本同斑。

郑师乍许三降楚,墨守终能九却般。闻道纯绵深裹铁,定藏锋力待坚顽。

高楼洞开秋始凉,沈沈夜定风穿廊。幽人独卧意殊适,江声入梦含苍茫。

惊回云气忽逼帐,雷奔电激还绕床。喧阗久之亦已寂,意气空盛终销亡。

残灯未灭虫蝠沸,竞此短夜争微光。

蚱蜢髀多节,蜜蜂脾有香。
藓痕分螺砢,兰颖聚琳琅。
药谱知曾有,诗题得未尝。
瓦盆风弄晚,彼拂一襟凉。

江海归来二十春,闭门为学转辛勤。自怜两鬓空成白,犹喜双眸未肯昏。

君有新刊须寄我,我逢佳处必思君。城南昨夜闻秋雨,又拜新凉到骨恩。

事小不可忽,议或戒蜂虿。蜂虿之中人,始意脱己害。

人兮怒一蠚,为报速睚眦。白昼擿危巢,夜烛穷纤介。

必获而后已,立死以为快。彼诚畜微毒,谓己有所赖。

失于小不忍,而自取糜坏。吁嗟阴巧徒,毒万蜂虿大。

包潜中善良,断腕未足骇。小或一身危,甚则家族逮。

渊微如鬼神,无隙可漏败。君子被戕贼,守道不为怪。

有时丑迹露,事或无可奈。一旦吾道行,乃置之度外。

使其自愧缩,似不容覆载。非力不足较,顾有盛德在。

阴巧既常幸,蜂虿胡不贷。

年年待月引壶觞,坐对中庭玉一方。
静夜忽惊云作雨,索居空使客思乡。
荒鸡声续檐花滴,蝴蝶梦回岩桂香。
何处高楼见山阔,快予吹笛据胡床。

自昔旴江妙人物,未容修水擅玙璠。狱平冤滞繇仁勇,众息欢哗赖德言。

谓继更生校中秘,却追子骥问桃源。神仙天上多官府,盍乡蓬莱暂弭辕。

东风殢煞柳梢头,吹去香绵得自由。不到池塘成翠靥,颠狂飞入酒家楼。

荆河惟豫州,厥赋实第二。汝南天之中,亦属中上地。

漆丝既繁兴,纤絮以时致。洎乎井牧荒,农民乃多事。

或为旱潦侵,或因兵燹弃。阡陌纷错陈,沟洫久废置。

朝廷重稼穑,特设牧民吏。厚以赐复恩,重以荒田议。

匪惟念民依,亦将收地利。岂知群有司,相视等儿戏。

荆榛翳丘陇,瓦砾罗市肆。我欲呼流民,裹粮千里至。

相彼高下田,畀以耕耘器。播谷居其始,种菽及其次。

三时课晴雨,岂曰非善智。惜非劝农官,怀此终何试。

阖朝奔逸荡无关,夜半潇潇风雨寒。
世乱争先寻活路,时贫输与做穷官。
平生自谓学无事,一死谅非君所难。
到此彷徨犹不忍,国亡那敢计身安。

芙渠何让美人妆,水面争燃入眼光。晚悟天机离色相,牵情端不为红香。

清秋江国有馀暄,谢朓遗风称雅言。帘下水亭人吏静,窗分笑阁簿书繁。

坐来幽蝶双飞过,吟次高梧一叶翻。自笑无能莅公事,将何才术了君恩。

梦得惊人句可疑,室中酬话恰相宜。
南泉庄上油糍供,吃著依然疗肚饥。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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