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捣枨齑买鲙鱼,西风吹上四腮鲈。雪松酥腻千丝缕,除却松江到处无。
月□影散阎浮树,风送将开智慧花。□约清秋□□□,□□□□列毗阇。
天生楼上翁,百年浑是病。遭时或振步,颠沛干吾正。
中岁幸投簪,有物如造命。择栖苦不早,乞湖何必镜。
吴兴逸老成,春秋迭觞咏。从此作行窝,东南称独盛。
契哉文内史,绘楼孤且夐。谓我居其中,怀葛失其静。
从此不复下,得酒歌明圣。问余何所得,楼中有真性。
飞龙在天不可识,叶公千载馀墨迹。洞微复写千牡姿,壁破点晴犹莫测。
老所三山海上仙,贝阙珠宫惯游历。归家援笔写飞腾,变化风云走胸臆。
但忧真赝不可知,空使时人宝燕石。我来幸逢四世孙,笔势翩翩尤逼真。
解衣半载梅山住,持练扣户人纷纷。画成不用书亦所,便作所翁何所分。
出门坛津正秋水,一笑双龙忽飞起。
经史吾家学,临池汝擅奇。不缘争道悟,自得画前师。
下笔若斧劈,疾书如电驰。纵横任神理,千古白猿知。
涉江采芙蓉,碧水荡轻桨。日夕罗衣单,露下秋逾爽。
天空飞鸟尽,云敛水亭敞。山色堕雕阑,奚光动朱网。
故人能爱我,百里重来访。江干驻清节,长虹落书幌。
夜久独吟啸,天风吹月上。
补衲庵荒曲径斜,年年丛桂发新芽。楹书读遍三千卷,别有农书教艺瓜。
象犀珠玉怪珍之物,有悦于人之耳目,而不适于用。金石草木丝麻五谷六材,有适于用,而用之则弊,取之则竭。悦于人之耳目而适于用,用之而不弊,取之而不竭;贤不肖之所得,各因其才;仁智之所见,各随其分;才分不同,而求无不获者,惟书乎?
自孔子圣人,其学必始于观书。当是时,惟周之柱下史老聃为多书。韩宣子适鲁,然后见《易》《象》与《鲁春秋》。季札聘于上国,然后得闻《诗》之风、雅、颂。而楚独有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士之生于是时, 得见《六经》者盖无几,其学可谓难矣。而皆习于礼乐,深于道德,非后世君子所及。自秦汉以来,作者益众,纸与字画日趋于简便。而书益多,士莫不有,然学者益以苟简,何哉?余犹及见老儒先生,自言其少时,欲求《史记》《汉书》而不可得,幸而得之,皆手自书,日夜诵读,惟恐不及。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日传万纸,学者之于书,多且易致,如此其文词学术,当倍蓰于昔人,而后生科举之士,皆束书不观,游谈无根,此又何也?
余友李公择,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之僧舍。公择既去,而山中之人思之,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藏书凡九千余卷。公择既已涉其流,探其源,采剥其华实,而咀嚼其膏味,以为己有,发于文词,见于行事,以闻名于当世矣。而书固自如也,未尝少损。将以遗来者,供其无穷之求,而各足其才分之所当得。是以不藏于家,而藏于其故所居之僧舍,此仁者之心也。
余既衰且病,无所用于世,惟得数年之闲,尽读其所未见之书。而庐山固所愿游而不得者,盖将老焉。尽发公择之藏,拾其余弃以自补,庶有益乎!而公择求余文以为记,乃为一言,使来者知昔之君子见书之难,而今之学者有书而不读为可惜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