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青石牛,重负万钧去。八风作日用,几辈仍此度。
无益遣有涯,何缘得依据。饮水图满腹,双井一杯露。
风雨不予违,婉娈同寐寤。深冥千仞溪,滑坡留一步。
东轩一老人,启我开径路。欲尝初滴源,派流兹可溯。
韩饶并高音,寂寞伤遗著。潜幽七百载,乍见乃如故。
陵阳自得师,臭味不差误。倚松颇早计,一偈了灾惧。
万古身后前,片羽资感慕。要知薪火传,杲杲初无住。
无隐有心香,百世犹旦暮。何用惜夏高,无言同此趣。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瑰姿艳逸,着雾绡、云縠是何人。但见凌波微步,罗袜自生尘。
手托明珠翠羽,向芝田、蘅馆启朱唇。却含辞未吐,明眸转盼,暗识洛灵甄。
当日枕遗玉缕,令陈王、耿耿暗销魂。绣出神光离合,浮动素绫纹。
想挑鸾綵鸾期近,便绣凤绣虎才分。纵宓妃重遇,魏宫今日重针神。
吾闻句漏仙翁之丹井,乃在紫微之阳东山之顶。
仙翁丹成去不归,但见一泓寒碧涵秋影。当年仙翁鍊丹砂,呼吸沆瀣餐朝霞。
陶镕日月精,鍊冶紫河车。玄液化白雪,真胎结黄芽。
一朝骑龙去,翱翔太清家。遗此百尺井,千古令人嗟。
辘轳无声石苔紫,子规啼老长松花。我来汲井凌绝顶,夜半飞出黄金鸦。
直疑此水接东海,上通银汉之灵槎。灵槎迢迢贯明月,汉使西回持绛节。
矫如黄鹄摩晴空,何待金丹蜕凡骨。酌以丹井水,载歌仙人篇,永言保之合自然。
勿因离别损颜色,此水可以期长年。
腊尽年踰物候新,盈眸何处不风尘。沧波浩淼蛟龙斗,野况优游鹿豕伦。
袖里书成愁雁鹜,楼头吟望阻江滨。剡溪雪夜难乘兴,暂折寒梅寄早春。
苦吟漫说学阴伺,人海沉沦万辈过。牛马指呼从世便,虫鸡得失定谁多。
西山望断苍茫影,燕市听残慷慨歌。二十馀年真一梦,浪游那复计蹉跎。
檐鹊矜巢噪,桑鸠唤妇鸣。客愁饶饾饤,墙外卖花声。
珥笔司存籍汉宫,祝融春望几归鸿。金莲正待苏知颖,珠树犹攀葛稚翁。
日色琪坛仍瑞鹤,江光璿圃带晴虹。凭阑谩道天南北,玄极辉辉紫气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