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几夕无风雨,依然闷过重九。鞠冷荒畦,橙香小院,客里暗惊时候。
茱萸插否?问今日登高,共谁携手。空有书来,加餐两字置怀袖。
江南归梦路远,吴霜新点鬓,休更搔首。铜辇秋吟,金盘晓泪,相见定怜诗瘦。
微闻别后,困京洛缁尘,壮游非旧。事事销除,不销除是酒。
夜雨虚檐响彻明,地蒸衣润欲生云。想君渚路频回首,我亦书窗倍忆君。
坡翁昔年五十二,翰林侍读为学士。溪翁年德与坡同,官职胡为未相似。
我道閒人胜贵人,傥来轩冕溪云比。翁今田园濑水上,颇胜求田阳羡里。
翁今有弟夜雨对床乐,颇胜卯君怀远驿中有感秋风起。
有时笔床茶灶泛洮湖,柳外梅边从徙倚。诗筒经卷静工夫,光景流连一弹指。
不论众醉与独醒,不问此非并彼是。客来不必及时事,有酒且斟无即止。
从今笑傲五百年,铜狄铜驼皆敝屣。小山老桂敷秋香,下弦月照西风凉。
今夕如此好风月,胡不招邀坡翁霞佩同颉颃。翁今放舟何所适,新诗漫表长相忆。
舟中不可久留兮,盍早归来共赋碧云餐白石。
谁为明堂作栋梁,石林屹立并云长。会从白玉楼中见,杞梓何能与雁行。
离离一树海棠花,是谁栽墙角?到而今、孤馆锁寒烟,只有东风吹着。
红英糁地残香薄。似马嵬漂泊。纵饶此际,春闺睡足,也应伤寥落。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