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人怀故乡,夜坐听秋雨。耿耿不成寐,悽悽亦良苦。
酒白应自斟,茶甘为谁煮。喜意入寒灯,诗成看花吐。
乐饥焰短檠,玉虫缀钗股。当亦念衰翁,秋风卧何许。
佩兰扈芷楚三闾,骋秘抽妍汉子虚。甘向黑头辞印绶,肯将白眼对图书。
清规尽入先贤传,绣帐空驰长者车。千里缠悲付虞殡,西风吹泪著襟裾。
镜红销,衾翠拥,声影度窗缝。斜桷灯深,惯作隔帘梦。
怪他筝雁年华,暗中偷觉,更闲把玉钩微控。
谩调弄,暂时见也关心,何况两情重。谁料侵晨,双桨渡头送。
井阑一树梧桐,快催疏雨,好留住,绿毛幺凤。
吾髯得邑古河南,政事应须出笑谈。但喜时平由圣主,不忧县小选中男。
子文已惯时无愠,叔夜休辞七不堪。想见细民多受赐,长官如水吏羞贪。
飞花流出空中现,四野平铺不见垠。五出浑然同一白,眼前谁作认花人。
夜堂风露清于水,惊心又逢秋令。蒲柳凋零,蛩螀怨抑,写出无边凄紧。
莲更渐永。喜书味重亲,小窗灯影。寂历松阴,满庭凉思鹤初警。
秋心无限感触,倚雕栏静对,明月孤炯。莽莽惊莎,萧萧落木,千里关河路迥。
风霜送冷,最念取无衣,万家凄哽。悄不成暝。暗催宵梦醒。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