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可曾晴,阴阴众绿成。但惊春尽去,谁信雨中生。
一月须梅润,千林但叶声。荷边蒲猗傩,桑外笋峥嵘。
芳草非无恨,新条各向荣。秧田禾似浪,满眼几时平。
甲午五月之庚寅,渊鱼跃起三江津。震雷霔雨夜达晨,我知决定非凡鳞。
人生富贵不逮亲,万钟五鼎空酸辛。少年得禄羞常珍,调节滋味躬爨薪。
彻食奉盥授帨巾,此乐岂复论贱贫。嗟我不孝负鬼神,俯仰二纪悲如新。
仕宦空饱息与嫔,左右供养无复辰。子行射策对枫宸,綵衣楚楚映华绅。
溯江亟归娱老人,切勿著意长安春。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 。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预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宠光,缀公卿之后,日侍坐备顾问,四海亦谬称其氏名,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廪稍之供,父母岁有裘葛之遗,无冻馁之患矣;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无奔走之劳矣;有司业、博士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不必若余之手录,假诸人而后见也。其业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过哉?
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已二年,流辈甚称其贤。余朝京师,生以乡人子谒余,撰长书以为贽,辞甚畅达。与之论辨,言和而色夷。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其将归见其亲也,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谓余勉乡人以学者,余之志也;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予者哉?
吾宗宣城守,诗压颜鲍辈。其间警拔句,江练与霞绮。
居仁相家子,敛退若寒士。学道期日损,哦诗亦能事。
自言得活法,尚恐宣城未。今晨开草堂,书帙乱无次。
探囊得君诗,疾读过三四。浅诗如蜜甜,中边本无二。
好诗初无奇,把玩久弥丽。有如庵摩勒,苦尽得甘味。
徐侯南州杰,论文极根抵。读君诗卷终,曰此有馀地。
期君高无上,二谢以平视。要当掣鲸鱼,岂但看翡翠。
语未开唇已改颜,向来海运历多艰。连樯影落蛟涎窟,孤枕魂飞鬼骨山。
出匣剑龙惊怒吼,传家珠虎幸生还。黄金任积高于斗,不博休官一日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