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午吟簃,尽沉沉坐久,淡淡香霏,分明似愁还笑,欲背仍依。
霎地鼠姑风峭,带墨花、弹上罗衣。相思夜来梦,䰀鬌灯边,一样怜伊。
天涯正春杪,看断红万树,众绿生时。洛阳何处,美人敛袖相期。
我久闭门忏恨,厌喧嚣、钿板琼卮。幽情傥微鉴,好待词成,莫化烟飞。
榆林四望黄沙际,千里连墩绝塞天。夹道陈兵横套口,长城环堑绕延川。
徙边御史筹无缺,折色司农计苟全。此地从来多勇敢,莫教枵腹事鸣弦。
禹之所治大水七,岷山导江,其一也。江出荆州,合沅湘,合汉沔,以输之海。其为汪洋诞漫,蛟龙水物之所凭,风涛晦冥之变怪,壮哉!是为勇者之观也。
吾兄晦叔,为人慷慨,喜义勇,而有大志,能读前史,识其盛衰之迹。听其言,豁如也。困于位卑,无所用以老,然其胸中亦已壮矣。夫壮者之乐,非登崇高之邱,临万里之流,不足以为适。
今吾兄家荆州,临大江,舍汪洋诞漫壮哉勇者之的所观,而方规地为池,方不数丈,治亭其上,反以为乐,何哉?盖其击壶而歌,解衣而饮,陶乎不以汪洋为大,不以方丈为局,则其心岂不浩然哉!
夫视富贵而不动,处卑困而浩然其心者,真勇者也。然则水波之涟漪,游鱼之上下,其为适也,与夫庄周所谓惠施游于濠梁之乐,何以异! 乌用蛟龙变怪之为壮哉! 故名其亭曰“游鲦亭”。景祐五年四月二日,舟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