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可住而不可住也,深山不可住而可住也。丛林而可住者,粥饭次第,香花络绎,利养富庶。
其不可住者,人我山高,生死海阔,尘牢狱固。去而入山,苦无闻见,胼手胝足以作务。
深山安可住也,然与鹿豕为徒,猿鹤为侣。出则笠雨蓑风,耕田种芋。
入则息影松阴,安禅衡宇。不知有名,焉知毁誉。不知有利,焉知积聚。
深山不可不住也。君不见智泓智者薄善知识而不为,向北山之北而归去。
东村五亩园,荒秽久不治。荷锄种豆苗,爱此膏土肥。
森然已甲坼,保之若婴儿。群鸠竞拂羽,俯啄思无遗。
傍麾虽稍却,投閒复在兹。一啄不汝惜,再啄苗已稀。
剜我心上肉,充汝肠中饥。汝饥诚可怜,矰?那忍施。
桑林正沃若,桑椹方垂垂。椹熟可醉饱,林深无危机。
恩怨从此释,斯园勿重窥。鸠鸣对心臆,群然亦高飞。
红袖香风,琼筵佳气,都异麝尘兰炷。吹馥欺花,偏要氤氲如许。
喷罗绮、珍重堪嗤,惹蝶蜂、痴迷无数。甚扬州、十里繁华,美人认作金茎露。
铜仙愁绪万缕,羞见琉璃满贮,泪零如雨。臭味差池,总觉恼人无语。
记当时、滴粉搓酥,从此便、不须相妒。叹而今、柏上囊空,误求仙汉武。
春回大地草偏青,乍对狂歌酒半醒。文起自应倾北斗,气酣直欲簸南溟。
月华星彩浮樽满,龙笛鸾笙彻夜听。明发不须愁往别,埋轮久已候都亭。
我爱古槐如古松,蚴蟉诘屈真虬龙。更爱古槐如古柏,霜皮黛色凝青铜。
屯云溜雨三百载,夭矫势欲争天风。长夏森森拥秋气,横空倒疑饮涧虹。
入门见者惊突兀,幽荫有若深山中。主人继述先泽远,水源木本将无同。
灵星之精相率赋,一时风雅矜词雄。浚冲彦升皆其选,鸿篇勒石声摩空。
我来不啻游槐市,刻鹄雕虫惭未工。羡翁堂上何矍铄,羡翁阶下何青葱。
得非亦效庾肩吾之服槐实,遂令颜发还如童。他年自应方双瞳,呜呼槐兮,婆娑偃蹇于墙东。
日与幽人逸士相遭逢,更千百岁无终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