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系[唐]约唐玄宗开元八年至宪宗元和五年间在世(即约公元七二o午至八一o年间在世)字公绪,越州会稽人。年八十余岁。系著有诗集一卷,《新唐书艺文志》传于世。
先生昔日登武夷,铁船峰头看弈棋。中冠离支三百颗,酒酣自擘轻红肌。
峰头烂睡忘甲子,坐笑曾孙生白髭。张帆伐鼓下黄鹤,欲滥三湘穷九疑。
披襟兰台发高唱,快哉不辨风雄雌。平生名岳屐齿遍,风尘京雒嗟衣缁。
投我奇文浩千顷,蛟龙大泽缠躨跜。谓我四海一知己,譬若庄休从惠施。
高斋茗饮坐清昼,风炉活火分枪旗。我时无事似犀首,酒鳞浮动银留犁。
丰台红药花照眼,骊驹忽告将西驰。壮心犹作骥伏枥,适志无如泥曳龟。
我闻上党天下脊,当年潜邸传临淄。飞龙荒宫没烟莽,断碣仿佛开元词。
纷纷梁晋夹河战,鸦儿万骑陈军麾。锦囊负矢盛意气,歌声慷慨留三垂。
时平不用弓箭手,空老昭义千熊罴。战场下马问亭长,鬼磷飒飒寒飙吹。
君家草堂临射陂,门前五柳藏东篱。何时单舸径归去,北窗高枕谈黄义。
欲知浮动近黄昏,风有清香月有痕。貌得玉妃真面目,缟衣无复夜敲门。
和好风光四月天,百花飞尽感流年。宫中无以消长日,自擘龙头十二弦。
甚矣,造物之才也!同一自高而下之水,而浙西三瀑三异,卒无复笔。
壬寅岁 ,余游天台石梁,四面崒者厜嶬,重者甗隒,皆环粱遮迣。梁长二丈,宽三尺许,若鳌脊跨山腰,其下嵌空。水来自华顶 ,平叠四层,至此会合,如万马结队,穿梁狂奔。凡水被石挠必怒,怒必叫号。以崩落千尺之势,为群磥砢所挡扌必,自然拗怒郁勃,喧声雷震,人相对不闻言语。余坐石梁,恍若身骑瀑布上。走山脚仰观,则飞沫溅顶,目光炫乱,坐立俱不能牢,疑此身将与水俱去矣。瀑上寺曰上方广,下寺曰下方广。以爱瀑故,遂两宿焉。
后十日,至雁宕之大龙湫。未到三里外,一匹练从天下,恰无声响。及前谛视,则二十丈以上是瀑,二十丈以下非瀑也,尽化为烟,为雾,为轻绡,为玉尘,为珠屑,为琉璃丝,为杨白花。既坠矣,又似上升;既疏矣,又似密织。风来摇之,飘散无着;日光照之,五色昳丽。或远立而濡其首,或逼视而衣无沾。其故由于落处太高,崖腹中洼,绝无凭藉,不得不随风作幻;又少所抵触,不能助威扬声,较石梁绝不相似。大抵石梁武,龙湫文;石梁喧,龙漱静;石梁急,龙揪缓;石梁冲荡无前,龙湫如往而复:此其所以异也。初观石梁时,以为瀑状不过尔尔,龙湫可以不到。及至此,而后知耳目所未及者,不可以臆测也。
后半月,过青田之石门洞,疑造物虽巧,不能再作狡狯矣。乃其瀑在石洞中,如巨蚌张口,可吞数百人。受瀑处池宽亩余,深百丈,疑蚊龙欲起,激荡之声,如考钟鼓于瓮内。此又石梁、龙湫所无也。
昔人有言曰:“读《易》者如无《诗》,读《诗》者如无《书》,读《诗》《易》《书》者如无《礼记》《春秋》。”余观于浙西之三瀑也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