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岭西头凤岭东,周遭略数一千峰。商量没顿新楼处,顿著秾蓝酽紫中。
故人发犹黑,故人心尚赤。人生一世间,几见驹过隙。
南山有乔松,翠鹬斗颜色。般倕不收录,野火恣焚炙。
枝枯干亦折,雪霰交洒淅。中心有流液,入地化为石。
遗之五百年,犹堪补青天。
项脊轩,旧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辟四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遂增胜。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阶寂寂 一作:堦寂寂)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轩东故尝为厨,人往,从轩前过。余扃牖而居,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轩凡四遭火,得不焚,殆有神护者。项脊生曰:“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诸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眉、瞬目,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我欲登天云盘盘,我欲御风无羽翰。我欲陟山泥洹洹,我欲涉江忧天寒。
琼弁玉蕤佩珊珊,蕙桡桂棹凌回澜。泽中何有多红兰,天风日暮徒盘桓。
芳草盈箧怀所欢,美人何在青云端。衣玄绡衣冠玉冠,明珰垂絓乘六鸾。
欲往从之道路难,相思双泪流轻纨。佳肴旨酒不能餐,瑶琴一曲风中弹。
风急弦绝摧心肝,月明星稀斗阑干。
荔与利谐音,藕偶莲连为例。便作吾家果论,拜缶翁佳惠。
多情为我买胭脂,艳夺紫标紫。风味铜山更好,问阿环知未。
别后春风染杜鹃,骊歌声断绿杨烟。身沉绝塞思千里,心死穹庐客九年。
吴苑离觞寒食后,梨关归梦落花前。闽南别去能相忆,倘有双鱼海上传。
香海风流人已去,尚馀螺壳擅辞华。渊源家学千秋继,不愧诗名在杜家。
洞庭东下楚天浮,挂席西过黄鹤楼。千载白云寒冉冉,一江巴水碧悠悠。
波摇鹦鹉洲前月,霜落芙蓉镜里秋。何事王孙邀授简,不堪乘兴雪中舟。
袱被同登汉上槎,六年不听橹讴鸦。容身已喜如居室,入梦浑疑是到家。
斜日趁墟宵唤酒,轻烟压水午鸣茶。南迁我久忘官样,惭见船头候吏哗。
白玉似人蒲室老,黄金如价草堂文。笔濡华盖山前月,光动石头城上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