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余拏 一作:余挐)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佳晨喜值菊花香,我亦扶筇庆寿觞。闻执铁鞭驱石马,想同王母醉琼浆。
浮生嘉会真难得,百岁流光祇是忙。泡沫翻然怜爱玉,一堆青冢叹荒凉。
双石非梓石,厥初置者谁。埋没不知岁,复有贤者知。
王分逼汉邕,郑篆源秦斯。今人竟未及,墨本收清奇。
文字相称古,铭记兼以诗。铁画隐石骨,郁屈蟠蛟螭。
李丞嗜奇古,见石喜且悲。眈眈建华屋,落落刊丰碑。
尔来三十年,堂在石已移。幸未仆作桥,上有车马驰。
缺折从瓦砾,叠为垣墙基。一见丛筱间,若与平生期。
清泉去尘垢,始露金玉姿。殷勤还兹堂,如母逢厥儿。
对以古书卷,环以秋竹枝。胜舍结高义,出处相与随。
夷齐秉达节,颠沛不少亏。岂事燕处玩,可为终身规。
嗟嗟石何有,三赏百见欺。好恶凡在人,显晦若有时。
官满当舍去,弃置无复疑。聊书告神物,为我当护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