衲僧家,无本据。暑退凉生,任情去住。折拄杖,挑拨红尘堆里人,破草鞋,踏断枯木岩前路。
无佛处,急赴过,有佛处,不得住。捏聚大千无寸土,业风吹上十二峰。
来,徐徐向伊道,提鞋去。
南海长鲸何横绝,吞吐波涛喷日月;鼓鬣俄成赤羽旗,披鳞都变黄金穴。
初依海市现楼台,旋上天关守宫阙。天狼忽从西北来,旌为蚩尤鞭为孛。
长鲸稽首称波臣,玉皇香案皆膻羯;希恩岂望凤凰池,论功敢乞蛟螭窟。
那识狼心最不仁,组系长鲸离溟渤;跳梁宁复昔睚眦,涸辙应怜旧饕餮。
长鲸有子类龙种,起代灵鼍震列缺;银河朝犯织女机,珠浦夜泣鲛人血。
天狼跋疐还叱吒,佥谓鲸鲵本遗孽;疏属山头贰负尸,钟离村内专车骨。
残魂几处听蒲牢,遗醢何年化彭越!嗟嗟长鲸尔何愚,如彼异类终屈节;
神龙不臣臣贪狼,抉自涂肠坐自灭。昨夜星躔弧矢明,欲喜欃枪影欲没;
天狼、天狼莫漫骄!海宇会有真龙出。
从亡寥寥才几人,居者行者同苦辛。政要讲义书已毕,何异晨夕承咨询。
我闻遗民多避地,岛族独能重忠义。丈夫不死天所留,不用临歧挥别泪。
长滩乱石如叠齿,前后行船如附蚁。逆湍冲激若登天,性命斯须薄如纸。
篙者倒挂牵者激,攀崖仆石如猿猱。十步欲进九步落,后滩未上前滩遭。
上滩之难难于上绝壁,虽有孟贲难致力。滩名况复呼黯淡,过客攒眉增叹息。
下滩之舟如箭飞,左旋右折若破围。欢呼踏浪棹歌去,晴雪洒面风吹衣。
飞流宛转乱石隘,奔走千峰如马快。贾客思家一夕还,传语滩神明日赛。
下滩之易易如盘走珠,瞬目何可停斯须。长风破浪快人意,朝可走越暮可吴。
乃知逆顺有如此,逆者悲愁顺者喜。请君听我《黯淡歌》,顺则流行逆须止。
顺者不必喜,逆者不必愁。人间逆顺俱偶尔,且得山水从遨游。
百雉城头看落日,大如车轮去何疾。须臾倒影失空青,勃郁紫光迸飞出。
东南云气奇为峰,嵯峨陆离几千重。西北晴霞散成绮,疑驾彩鸾驱赤龙。
顷刻云收霞亦敛,半天红炉火闪闪。直教海水镕丹砂,倾向层霄未能染。
城脚下视乌鸦归,只只背上金色飞。晚景如斯真可乐,岂必昆仑驰斜晖。
造父停鞭听吾语,汝纵欲追何处去。银河浅浅朱楼深,又见疏星度牛女。
赤城自昔佳山水,游宦何曾论道里。朅来五载著闲身,天假衰年幸如此。
偶逢人面即成亲,信美那知非我里。相从晚得世家贤,风流未泯典刑全。
豫章杞梓杂兰玉,向来人物常推先。一门卿相有三四,功名并列青瑶镌。
憔悴祗今馀此老,北阙荐书谁复草。忘怀骤喜肝胆倾,学道故宜容鬓好。
江湖历走到海滨,可怕鲸波风浩浩。平时所宝非琼瑰,生涯都付瓶与罍。
客至辄留尽欢适,玉山不觉攲崔嵬。醒来默坐参佛祖,馀酲宿障随驱排。
衡门我亦栖迟久,却视华途惭俊茂。山中麋鹿会同群,客里妻奴得相守。
感君向我意甚真,杯酒招邀惟恐后。往还况此足亲知,清谈雅集每忘疲。
尚书旧信心如水,京兆犹传政不私。共寻泉石岂无伴,却上云霄知有基。
顾我终焉奚所欲,一丘一壑志愿足。胜游非远闲日多,秋节正凉新酒熟。
东州西县君何求,请解行包停去躅。
江水西来深复深,老翁江上看浮沈。也知渴饮止满腹,时取津津浇杏林。
人将杏花比仙岛,花实长春雨露好。翁言吾庭更有樗,百年欲与吾俱老。
万丈丝纶收钓竿,倚樗长啸摇金山。庭中步影苍苔滑,感慨人间行路难。
路难祇应樗下息,忽见新槐长百尺。车盖亭亭荫道旁,树木真为人爱惜。
世人疑天感应迂,钻核能留杏一株。槐阴写入樗庭卷,始信阴功果有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