荇带牵风作晚凉,柳丝拖水湿斜阳。平林漠漠远烟黄。
双桨送人何处去,最无情上棹船郎。儿家不合近横塘。
万壑千岩照眼新,崎岖难尽百年身。亲朋一意还家早,殽核他乡入馔贫。
陟险亦能添甲子,卫生何用守庚申。世间只有名山寿,苦论彭殇可笑人。
村南古驿杨柳青,青青直过青县城。县城隐隐不可见,绕柳人家住郊甸。
豢驴饲犊槽满麸,泥砾匝地多榛芜,池为浴湢黄流污。
丫髻童子负长梃,裹体趯跃同游凫。蝇声甍甍蛙阁阁,瓜棚倒岸豆荚落。
居民墨首性剽掠,走索抛砖恣娱乐。杀人不用七尺刀,寸水可作千寻涛。
沧州城中一夜火,三千甲马头颅焦。赁田种秫隐名姓,见人不敢称雄豪。
古之君子,无须臾而不学,故其为徳无须臾而不进。鸡鸣而兴,莫夜而休,出则莅官治民、事师友、对宾客,入则事其亲、抚其家,教其幼贱,无须臾之间不习其事、学其礼。观天地之道,察万物之理,以究道徳之微妙,未始有顷刻之休,是故其徳日进而不可止。
古之君子,饮食、游观、疾病之际,未尝不在于学。士会食而问肴烝,则饮食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晳风乎舞雩咏而归,则游观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子病而易大夫箦,则疾病之际未尝不在学也。今之所谓学者,既剽盗其皮肤,攘掇其土苴,比于古之人大可愧矣。冠而仕则冠而弃之,壮而仕则壮而弃之。故后世之君子大抵从仕数年,则言语笑貌嗜欲玩习之际,比之进取之初以儒自名者,固已大异矣。
元丰之乙丑,余官于咸平,治其所居之西,即其旧而完之。既洁□新矣,于是取《诗》、《书》、古史陈于其中,暑则启扉,寒则塞向,朝夕处乎其中。余惰者也,故取古之道而名之曰“进学”,而书其说,庶朝夕得以自警焉。
羡君诗格类唐人,胸次冰霜月一襟。句律老成前辈语,衣冠新样昔贤心。
岂无青眼观良璞,争奈黄尘袭敝簪。早晚南山坐云石,邀君来听绝弦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