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庭本是群仙囿,汉代桃源尚如旧。仙人手种祁婆藤,掷与人间赛灵寿。
敲破铁簧扪楖栗,擎起蛟身看清瘦。我来天台亲见之,万年岭上垂金枝。
猿狖引臂弄光泽,筋缠石骨坚无皮。鹿樵偶向梦中得,七尺珊瑚淡红色。
岂须芝草始长生,著手已能助仙力。石梁雨滑生苍苔,听笙看月登琼台。
恐随飞瀑化龙去,直拨白云寻鹤来。持归拂拭奉堂上,腰脚轻便不汝仗。
跃马才从灵隐回,横膝聊为寿者相。庭前倚杖听儿诗,如策长藤到台荡。
霁余屐齿印山苔,兰若相期到远隈。迤逦登椒仍在麓,寂寥闻梵半披莱。
湿侵贝叶花初雨,锡卓嵚岑鹤共来。初地堪符灵峻□,祗桓不藉布金开。
脱箨斑筠绿节明,霖收梅子麦寒轻。诸峰隔截高低树,忽听初蝉第二声。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