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天街绝点尘,西山一秣白于银。云边蹬道层层出,马首峰峦叠叠真。
瑶岛分明连绛阙,玉龙夭矫贴青旻。却怜往岁曾游处,十里桃花覆角巾。
凤凰山下通江门,钱王铁箭今尚存。世传当时有三箭,两箭沈沙俱不见。
唯留一箭在江头,此箭不随江水流。壮士摩挲撼其镞,根株下贯金鳌足。
出地曾无一尺高,定知作则捍波涛。始丰先生真好辩,直指是幢非是箭。
雨淋日炙四百年,孤星煌煌长在天。
艇子君先唤,篮舆我复追。闻钟疑寺直,见塔上林移。
早起犹思睡,冲寒故觉羸。山游定何得,饭饱细吟诗。
楼迥山饶翠,湖平水漫黄。开帘无午暑,隔洞有秋香。
冰枕聊相慰,云帆亦未忙。月明与溪色,好在紫微郎。
送萧萧征马向边州,都护出安西。正啼鸦噪晚,惊沙击面,烟树凄迷。
灞上回头南望,鳷鹊夕云低。谁识阳关意,兀坐渔师。
揽辔而今焉向,黯兰生荪苦,天上相思。僾回风北溯,乐莫乐相知。
莽千里龙沙雁碛,借天山砥锷浮鲸鲵。归须早,今年金印,斗大提携。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