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读净业真头陀,静中万象观庵罗。起揽风云入纸墨,笔势所向扬天戈。
金翅擘海作平地,巨灵分山流大河。世人不悟三昧力,将谓妙迹回永和。
嗟子弱腕绾春蚓,索处陋巷藏泥蜗。何缘手迹荷题字,皮荐价视苍璧多。
忆昔风帆共投㝛,金山夜鼓惊鸣鼍。君呼起说微妙义,履行巨浪穿姻萝。
倚立云閒天澹外,长江荡与空相摩。三客恍知㝛世在,千生了办须臾过。
人閒别离细事耳,乘轮退转忧蹉跎。子颍困卧已近死,与子那得长委蛇。
一臂可为初祖断,三折岂屑张芝波。快雨堂中想投笔,仰见圆月升墙阿。
江上一书通问讯,翻湫倒海将如何。
近城二里,见青空兀突,断霞栖岭。沿壁几重之字路,倏已耸身绝顶。
一角危亭,翼然天半,揽尽无边景。夕阳城郭,炊烟四合成螟。
记得前岁新秋,招邀小谢,同赴山亭饮。醉墨淋漓留殿壁,不觉驹光一瞬。
风物依然,故人何在,怕听哀蝉哽。月明归路,婆婆自弄清影。
词林早日侍甘泉,幕府勋名起少年。大国提封连瘴海,中丞使节护楼船。
秋声夜渡三江雨,兵气晴销百越烟。此别不须频伫想,油幢几日欲朝天。
愁凭北酒缓中肠,情寄南云去路长。心似寒砧摇独杵,身同警枕转空床。
梅花早白非关雪,蒲柳先衰可待霜。高足要津缘底事,也知老大是徒伤。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