僇馀甘远屏,分表得生还。夜雨滴归梦,晓霜彫醉颜。
角巾吾故里,璞玉子荆山。又作无期别,扁舟上峡关。
儒有真无用,毕世守诗书。但希前轨合,而与世情疏。
朝朝含瓦石,忽忽老居诸。我生终未得,大业久成虚。
抗言方在昔,即事古何如。前亨有人籍,后蹇逢天除。
歌商惭驷马,吟泽稿三闾。饥仰西薇剩,寒思陵织馀。
枳途愁步局,云路苦飞徐。欲济川无楫,将驰辙败车。
自敛生刍束,寄身逆旅庐。弃置勿重陈,退修吾服初。
昔别方初节,相逢各素秋。君归卧龙国,我脱堕鸢州。
霜鬓含多事,尘容带倦游。行藏端可见,岁晚莫登楼。
香铁先生我岳伯,读书万卷长为客。囊中杰句天无功,笔下颠书风借力。
文章立缀咄嗟间,纷纷馀子无颜色。尝闻生长自吴中,姿神潇洒多其风。
十六归乡应童试,玉树翩翩众誉同。生花不律三峡泻,如锥脱颖惊文宗。
谓折桂枝如拾芥,烧尾龙门嗟屡败。日向长潭事啸游,岩花社酒亦称快。
五羊城里中副车,落寞频年意不如。鸿文只作成均贡,从此才名竞应徐。
例同过夏三冬贮,京兆贤书欣得举。南官报罢陆庄荒,欲去仍留同首鼠。
可怜一第费经营,昔日黄童已得名。诙谐能动公卿色,诗句曾传粉黛情。
万卷雕龙吟律细,一閒挥麈论衡精。到处逢迎珠履趿,诸侯宾客幕中入。
宰相堂前许纵谈,将军麾下容长揖。晚筵客散独留髡,入座重闻丝竹急。
倦还遽授一官归,廿载潮阳列绛帏。皋比复设韩山院,春官桃李成芳菲。
天下广文官独冷,先生裘马何轻肥。天下广文饭不足,先生黍稷满囷围。
先生平生嗜侠义,当仁强项无趋避。京邸归来见末由,询公行止感公谊。
诗篇自昔鸡林通,题名处处碧纱笼。郑虔事业子云札,杜牧情怀短簿容。
天性由来好诗酒,讽咏杯铛不离口。四集诗编「读白华」,一区寓室名「香韭」。
丹青尝画醉禅图,高耸吟肩复露肘。蒲团箕踞赤双趺,笥腹便便光秃首。
一浮三白作鲸吞,掌上瘿瓢大若斗。天花醉里落缤纷,神女维摩互缠纠。
白鹤朱霞幻合离,龙象争拿狮子吼。嘻笑怒骂皆文章,狡狯中间戒律守。
诗佛同登弥勒龛,智珠一串菩提手。兴豪走马章台街,折得春风两枝柳。
诗人少达而多穷,挥霍如公复何有。晚年需次向豫章,蜡屐庐山再徜徉。
抚州司马青衫客,又作黄粱梦一场。巫阳促赴修文召,遗金难买返魂香。
鄙人本是公家婿,蒙公一见垂青睇。海外瞻韩益壮心,何期此日已集逝。
知己不闻胜感恩,天涯哭当寝门例。太息桃夭古渡头,萧寥最是铁耕楼。
抱琴鼓罢平陵曲,七条弦上一时愁。年来春日下黄路,唯有桃花逐水流。
端居谢尘鞅,濯足行涧湄。青山既盘纡,流水亦逶迤。
四顾何寥寥,林阴亦纷披。乍兴舞雩咏,亦轸濠梁思。
仰观浮云翔,俯挹祥飙吹。春意属骀荡,我心方怿夷。
永言观象妙,庶以静者期。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寒更欺病客。江阁夜,虬箭伶俜滴。金粟尺。玉带砚,隐约避人书迹。
陨星石。万里归来鹃血污,天门泪,仙人兵解厄。人閒直恁休囚,星汉更无消息。
年时连环共解,对雪江愁晚,眼迷朱碧。枉抛掷。行云梦,神女今来天隔。
了无说。袖里衣冠飘撒下,第几劫,昆池灰晕赤。冥冥碧火,巢中鸮夜吓。
短梦瞢腾浊酒倾,梦回酒醒记分明。来如赴约霜前鬓,得不偿劳纸上名。
除是归田学元亮,不然叱石访初平。东风吹绿河桥柳,付与离人管送迎。
